李玄度闷笑出声，索性起身绕到她身后，连人带笔圈进怀里，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带着走。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边，沈知意的手一下就僵了。
“腕松。”头顶传来他的声音，“跟朕写字，还是跟笔杆子较劲？”
沈知意：……
突然，掌心里的手被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手再较劲，今夜就多练半个时辰。”
沈知意不吭声了，老老实实跟着他的力道走。
一笔，又一笔。
写了一页字，她忽然咂摸出点门道来，手腕一松，那一竖竟写得又直又稳。
“哟。”头顶上的人挑眉，“棠贤妃娘娘开窍了？”
“那是，名师出高徒。”她顺杆就爬。
“脸皮倒厚。”李玄度失笑，“继续。”
半个时辰写下来，宣纸上横七竖八躺了一桌子的“棠”字，从东倒西歪到勉强能看。
最后一个字收笔，李玄度端详片刻，竟还点了点头。
“尚可，明日接着练。”
沈知意揉着自己发麻的手腕，忽然觉得上了贼船。
正收拾着，小明珠风一样卷进来，一眼看见满桌子的字，凑上来点评：“母妃，这个写得最好看！”
沈知意一看，那是李玄度写的范字。
“这个最丑！”
那是她自己写的头一个。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沈知意深呼吸，把魔丸闺女拎到一边：“去去去，找你父皇讨松子糖去。”
李玄度在旁边暗自发笑，给了明珠些松子糖。
明珠嘿嘿一笑，屁颠屁颠又跑出去玩了。
赵全安就是这时候到的养心殿。
他进殿一瞧，皇上在，棠贤妃也在，两人挨得极近，桌上摊着一片墨迹未干的字。他脚步一顿，目露犹豫。
“皇上，事情有进展了......”
此事事涉皇后，理应单独向皇上禀报。
李玄度却道：“那还不抓紧回禀！”
赵全安心道，不愧是棠贤妃啊！以往皇上可是最忌讳妃嫔知晓太多机密的，如今倒好，连避讳都省了。
他不敢多琢磨，躬身直言：“启禀皇上，锦云绸缎庄，正是皇后娘娘的陪嫁庄子。”
李玄度眉间一凛，沈知意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庄上的掌柜是崔家的家生子，晾了三日，第四日就全撂了。”赵全安把供状双手呈上。
“钟婕妤娘娘当年出宫采买的苏绣被褥，却是出自锦云绸缎庄，而且掌柜的亲口认了，是他听主子的令，往上面动的手脚。”
“令是谁递的？”李玄度皱着眉头问。
那时候在潜邸，她才进门几天，竟然就冲着后院下手了！
“回皇上，明面上，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丫鬟素笺，而且是一层传一层，干干净净，不落文字。”
不落文字，便不易落把柄。
沈知意心道，那时候的皇后娘娘不过刚及笄，就已经开始筹谋了，当真是颇有城府啊！
只是那时候年纪小，手段自然浅显了些，这才被查了出来。
放到如今她想要害人，怕是会更周全，说不定一点儿证据都没有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旧事，也被揪了出来。”赵全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玄度目光微凝：“何事？”
“皇上可还记得......潜邸时的吴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