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奎这辈子从没跑得这么快过。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身后的村路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那个猎户没追上来。
马奎松了口气,刚想放慢脚步喘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都没想就往旁边一扑,整个人摔进路边的排水沟里,溅了一身泥水。
一支铁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前面三步远的柳树上,箭杆嗡嗡震颤。
马奎从水沟里爬起来,扯开嗓子喊道:“散开!都散开!别走大路!往林子里钻!”
剩下的溃兵一哄而散,纷纷往路边的竹林和灌木丛里钻。
马奎连头都不敢回,拼命往竹林深处钻。
竹叶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血口子,他顾不上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得越远越好。
永远不要再碰上那个猎户。
他在竹林里跑了将近两刻钟,直到肺里像着了火一样烧得难受,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靠在一根竹子上,回头看了一眼。
只剩三个人了。
刘二壮捂着胳膊上的刀伤,脸色惨白。
老八拎着一把豁了口的横刀,浑身发抖。
马奎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壮壮士气,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咱们现在怎么办?”
刘二壮捂着胳膊,声音发颤。
马奎沉默了好一会儿,“先离开这儿。往鹰嘴峡方向走,找孙将军的残部。青牛村这地方,咱们再也不来了。”
老八往竹林外面张望了一眼,脸上满是后怕。
“那个猎户不会再追过来吧?”
马奎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发箭矢直接插进老八面门。
马奎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个猎户追进了竹林~
“跑!快跑!”
马奎顾不上什么方向了,拔腿就往竹林更深处钻。
刘二壮跟在马奎身后,跑了没几步,后腿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摔倒在地。
扭头一看,原来是挨了一箭。
紧接着,马奎也摔倒在了地上。
从同一个方位再次飞出来两箭,分别命中他们的另一条大腿。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尽是恐惧。
这猎户,是要给村民报仇。
他是在折磨他们!
高洋站在竹林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马奎和刘二壮。
两个人的腿上各中了两箭,箭杆深深嵌进肉里,稍微一动就疼得浑身冒冷汗。
马奎咬着牙想撑地站起来,腿上的箭杆蹭到地上的竹根,疼得他闷哼一声又瘫了回去。
两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反抗的余力。
两道刀光闪过,他把两颗人头用破布裹好,提在手里,又搜挂了金银细软,转身往竹林外走去。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打谷场上聚了一大群人。
村民们把受伤的乡亲抬到打谷场上,有人生了一堆篝火给大家取暖,有人在给伤者包扎伤口。
陈有田头上缠着布条,拄着拐杖站在打谷场中央,正在清点被抢的粮食和财物。
他看见高洋从竹林方向走出来,浑身是血,手里提着两个圆滚滚的破布包裹,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快步迎上来。
“高老二,你……你没事吧?”
高洋把两个包裹放在地上,解开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