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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赤色4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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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训练(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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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星自卫军成立后的第一次训练,是在竹海深处的一块空地上。空地不大,四周被密密麻麻的竹子围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床旧棉被上。头顶是竹子搭成的天然穹顶,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斑。这里以前是陈望晾草药的地方,后来是沈安澜练字的地方,再后来是赤星同盟秘密集会的地方。今天是赤星自卫军第一次训练的地方,没有教官,没有教材,没有训练大纲,没有任何他们从领主的军队里听说过的东西——没有口令,没有队列,没有操典,没有那些把人变成机器的、冷冰冰的、硬邦邦的东西。

沈安澜站在空地中间,面前是两百多个人。他们不是站成一排排的,是散开的,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靠在竹子上,有的坐在地上。她让他们散开的。她说:“不用站齐。站齐了,是给长官看的。这里没有长官,只有自己。怎么站着舒服,就怎么站。怎么站着不累,就怎么站。站累了,就蹲下。蹲累了,就坐下。坐下累了,就躺下。在自己家里,不用客气。”

两百多个人散了。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靠着竹子,有的坐在地上。他们不知道沈安澜要教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不知道学了有什么用。但他们来了,因为他们是赤星自卫军,因为沈安澜说了要来,因为他们想学——学怎么保护自己,学怎么保护工友,学怎么保护家人,学怎么站着。

“我不是你们的教官。”沈安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教官是领主的军队里才有的,教官教你们听命令,教你们服从中,教你们当工具。我不是教官,我是你们的人。和你们一样,是人。不是工具。我要教你们的,不是怎么杀人,是怎么活着。活着,站着,不跪着。”

老赵蹲在最前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仰着头看她。他的腿还肿着,疼得厉害,但他蹲着比站着舒服。膝盖不用承重,疼得好一些。他听着沈安澜说“活着,站着,不跪着”,在心里把这三个词念了一遍。活着。站着。不跪着。他活了四十八年,前面四十四年是跪着活的。不是想跪,是不得不跪。不跪,会死。怕死,所以跪。跪久了,膝盖就直不起来了。直不起来了,就以为自己天生就该跪着。不是。人不是生来就该跪着的。人是站着的。站着的才是人。

“第一课,怎么站着。”沈安澜把两只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挺直,下巴微收。她的身体像一棵竹子,从地面直直地长上去,不歪不斜,不靠不扶。风吹过来,她的衣服被吹得贴在身上,显出瘦削但结实的轮廓。她站在那里,不动。

“站着不是不倒下。站着是——你想倒的时候,能撑住。撑住了,就不倒。不倒,就还在。还在,就没输。输了不可怕,倒了才可怕。倒了不爬起来,才可怕。”

两百多个人看着她,看着她站在那里,像一棵竹子。竹子在风里摇,但不倒。根在地下扎着,扎得很深,很深。根不是一天长成的,是长了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一天长一点,一年长一截。长着长着,就深了。深了,就不倒了。

“第二课,怎么走。”沈安澜迈开步子,向前走了几步。步子不大,不快,不重。但每一步都很稳,脚尖朝前,脚跟着地,重心从脚跟移到脚掌,从脚掌移到脚尖,然后换另一只脚。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走不是跑。跑是逃,走是去。去你该去的地方,做你该做的事。不要跑,跑会被追上。跑会累,累了就跑不动了。跑不动了,就会被抓住。被抓住了,就再也跑不了了。走不一样。走不累,走不慌,走不乱。走,是去。去,就到了。”

阿朗站在人群中,手里没有握枪。枪靠在他身后的竹子上,枪管朝天,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他看着沈安澜走路,看着她的脚在地上留下的印子,印子不深,但他觉得那些印子很深。深到踩进了土里,踩进了地下,踩进了根的旁边。根被踩到了,会疼。疼了,会往更深处扎。扎得更深,就更不倒。

“第三课,怎么握。”沈安澜从地上捡起一根竹竿。竹竿不粗,不重,不长,和她手臂差不多长。她把它握在右手里,手指扣住竹竿的中间,虎口朝前,手腕微微下沉。

“握不是抓。抓是死握,死握会累,累了就松了。松了,就丢了。丢了,就没有了。握是活握,活握不累,握多久都不累。不累,就不松。不松,就不会丢。不会丢,就有了。”

她把竹竿递到老赵面前。老赵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竹竿接过来。他握得很紧,死握,指节泛白,手心的汗把竹竿洇湿了。沈安澜看着他的手。“松一点。不是不握,是松一点。松了,血才能流过来。血过来了,手就不会麻。手不麻,就不会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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