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抓紧睡。”
梁大力掏出火柴,划着了塞进枯枝底下小心地点个火:“明早三点,咱们得跟着日头一起起。”
孙海福更不明白了:“起这么早干啥?”
“三点钟野兽少。再一个,山里晨露重,不早点起来活动,身子得被寒气打透。”
梁大力吹了吹火星:“不信你就试试,这林子里的湿气能要人命。”
孙海福听完后,彻底地没脾气了。
他之前总觉得自己在部队里拉练,什么恶劣环境没见过。
可真到了这长白山深处,他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野外生存经验,在这帮土生土长的老猎人面前,完全是不够看的。
这深山老林,还真不是凭着一股子蛮力就能硬闯的。
孙海福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念:“不服高人有罪啊。”
他放下了架子,把手里的五六式往石头上一靠,转身就去旁边帮着捡柴火。
等他抱着一堆树杈子回来的时候,空地上的三堆篝火居然全都被点着了。
火光把靠山崖的这片空地照了个通亮。
孙海福把柴火扔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纳闷地问:“这也太浪费了,弄一堆不是还能烧得久一点么?”
张向阳把铝饭盒架在火上烤,他头都没回地说道:“在荒山野岭睡觉,最怕两件事。”
“一是野兽摸营,二是失温。”
“三堆火能把咱们围在中间,野兽怕火,不敢轻易靠近。”
“再者,山里夜间温度降得邪乎。”
“人一旦失温,会在不知不觉就被冻死了,想救都救不回来。”
孙海福听得冷汗直冒,这这老猎人才有的生存智慧,还真不是自己一下就能学会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拉开了自己的行军包,从里面掏出两个军用肉罐头。
“向阳兄弟,白天那事儿,是我莽撞了。”
孙海福把罐头递过去:“这肉罐头当是我给大家赔罪,晚上添个菜。”
张向阳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他用刀尖撬开铁皮盖子,把里面凝固的肉块和油脂一股脑全倒进了铝饭盒里。
没多大一会儿,饭盒里的水开了,肉香混着油花在空气里散开。
张向阳拿木棍搅和了两下,站起身,走到铺好的松针堆旁,和白保国并排躺下。
“我和白叔先睡。”
张向阳拉过破袄子盖在身上:“你和老梁叔守前半夜。等月亮升到正当头,叫我们起来换班。”
说完,他闭上眼睛,没两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白保国更干脆,翻了个身,鼾声比张向阳还大。
孙海福看着锅里翻滚的肉汤,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他转头看着睡觉的两人,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孙海福指着饭盒:“饭都做好了,不吃一口再睡?”
梁大力伸手拽了孙海福一把,冲他摇了摇头,比画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点声。”
梁大力压低嗓音,拿出一双用树枝削成的筷子,递给孙海福:“吃吧。但记住了,慢点吃。千万别大口吞,这饭你得吃到晚上十点。”
说着,梁大力自己先用筷子夹起一小块肉渣,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那架势,不像是在吃肉,倒像是在品茶。
孙海福饿了大半天,胃里直冒酸水,盯着饭盒就开始咽唾沫,这和他在部队里学的知识完全相反。
但是,既然老猎人都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原因。
孙海福此刻的态度及其的谦卑,他讨好的说道:“老梁叔,您能给俺说说,这到底是为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