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叹了口气:“看来她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你是说关于皇后娘娘的遗嘱……?”
程壑川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现在的遗嘱不是真正的遗嘱!”
蔡梦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壑川,不管她听到了什么,不管皇后娘娘的遗嘱是什么,那都是他们皇室的事,你……能不能不要管了?”
程壑川明白她的心思,低头牵起她的手:“冉儿,我听你的,这事过去了,我不会查了!”
……
永乐十二年三月,朱棣第二次亲征漠北,朱高煦依然随行。
大军在忽兰忽失温与瓦剌主力相遇,布阵的间距比预想中更窄,瓦剌骑兵从三面同时压过来,把朱棣所在的中军夹在中间,最近处已不足五十步。
侍卫长勒马靠近,侧身挡在他左侧:“陛下,撤吧!”
朱棣没有转头,先把弓从鞍侧取下来搭上箭:“让开。”
侍卫长犹豫了一下,策马退后半步,但没有完全让开那道缺口。
朱棣拉满弓弦,放箭。
第一箭穿过瓦剌前锋将领的护喉甲片,箭镞从颈后穿出,那人从马上滑落,被后面的马蹄踩过。
他没有停,第二箭已经搭上弦,这次瞄准的是正在挥旗的副将,箭从右眼贯入。
那人在马上挺了片刻才后仰坠地。
第三支箭拉满时,敌方旗手正在试图收拢阵形,他松开手指,箭矢穿透旗手的胸腔,箭杆钉入后方的旗杆,旗杆从中折断,下落时压倒了三人。
朱棣收了弓,在马上重新坐稳,没有说话,在阵前驻马片刻,然后调转马头,向阵后缓步退回。
周围的瓦剌骑兵在旗杆倒下后开始后撤,阵线沿着原路向外侧逐层散开,切口处不再有新的兵力补入。
当天夜里清理战场时,朱棣让人把那三支箭插在帐前,钉入冻土。
他对被押到帐外的俘虏说了一句:“告诉马哈木,朕的箭,认得出谁是王。”
战后第三天,随军医官在清理战场时,从一名被射死的瓦剌主将衣襟内侧取出一封用油布包裹的信。
信纸已经磨损,但字迹还能辨认,书写格式和用语习惯显示出受信人应在明境内长期生活过。
他看完之后没有声张,也没有上报。
当天傍晚他经过帅帐时放慢了脚步,看到那三支箭还插在帐前的雪地里。
他没有停在帐前,继续走回了自己的营帐,把那封信压在药箱底层,没有让第二个人看过。
大军回京后,医官在一个傍晚找到了程壑川的住处。
程壑川正在后院收晾干的棉布,听到叩门声走出来。
医官站在门口,没有进门,从袖中取出一封已经折成窄条的信:“程大人,这是我在忽兰忽失温战场上从一名瓦剌主将身上找到的。您看一下,看完之后您决定怎么处理。”
他把信递过来,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程壑川在灯下展开那封信,墨色已经淡了,有的地方被水渍洇过,但几处关键信息依然可辨。
信中提到受信人原籍大同,幼年被掳后入瓦剌部族,改从蒙古姓名,多年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