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艘母舰就冲了过来,张开了深渊巨口。
泰伦虫族的生物舰是生物,自然也是有嘴巴的。
泰伦虫族生物舰的进食器叫做巨颚,就是巨型甲壳颚加利齿结构,物理贴到敌舰身上就生效,无视护盾撕咬碾碎船体。
巨颚咬住这艘孢子母舰。
孢子囊被咬破,里面的孢子喷出来,散在虚空里,像一蓬灰白色的烟。
孢子母舰挣扎了一下,然后顷刻被咬碎,里面的组织液喷出来,在虚空里冻成冰晶。
孢子母舰被吞噬,变成新母舰进化的养料。
舰桥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瓦列里安和卡尔眯了眯眼睛。
通讯兵摘下耳机,嘴巴张开。
值班军官从海图台上抬起头,手里的笔掉在甲板上。
福罗斯的副手开口:“大……大人……虫族在……在互相攻击?”
那艘母舰咬完孢子母舰,又转了个方向,巨口对准了旁边一艘护卫舰。
护卫舰还在原地打转,根本不知道躲。母舰冲过去,一口咬住护卫舰的尾巴,吞噬了它。
其他的所有虫族战舰都在这样。
上千艘生物舰,一艘接一艘地转过来,巨口对准身边的同类。
克拉肯虫群在自己吃自己。
福罗斯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泰伦虫族生物舰互相撕咬。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对。”
吾主的光辉遮蔽一切。
大人不想听他就不说了,但他还是觉得,大人就是这凡世间的神。
副手的嘴张了张:“可是……”
虫子怎么会听吾主的命令?
这样的事情……如果让审判庭知道了……
福罗斯看着舷窗外,那艘最前面的母舰已经吞噬了三艘护卫舰,正游向第四艘。它的甲壳上沾满了同类的组织液,冻成一层白霜,乍一看上去,凶恶丑陋的泰伦虫族生物舰好像也变成了一种圣洁的造物。
福罗斯说:“泰伦虫族本质上也是一种生物罢了。吾主既然消灭了它们的指挥官,那它们重新奉吾主为王,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再说了,吾主那么强,泰伦虫族弃暗投明,这有什么不对?”
副首瞠目结舌:“是……是这样吗?”
福罗斯斩钉截铁:“是的,就是这样。”
克拉肯舰队真的在互相攻击。
那艘母舰咬碎了四艘护卫舰了,另一艘母舰被三艘护卫舰围着啃。
一半在吞噬另外一半。
而被吞噬的那一半连跑都不会跑。
这是何等谬误的场景,这是多么恐怖的伟力。
福罗斯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面对舰桥里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从副手扫到通讯兵。
从通讯兵扫到值班军官。
再到每一个站在岗位上的恸哭者。
然后他指向窗外:
“所有人记住今天。”
他指着舷窗外彩色天幕下被同类吞噬的虫巢舰队们:“这就是与吾主为敌的下场。”
“管好你们的嘴,吾主对我们怎么样你们心里都有数,我不希望有任何对吾主不利的传言,出自我们恸哭者舰队的嘴里。”
吾主能切断虫巢意识,能接管虫群,能命令虫族这件事,从今天起,从这艘船上传出去,只能有一个版本。
那就是:
吾主的光辉净化了虫族的意志,虫族弃暗投明,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