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灯火通明。
夏青和坐于软榻之上,眉目之间没有丝毫病态。
此番春狩,宴承徽原本是不打算让她来的。
不过,她怎么也是太子妃,东宫还是需要她撑些门面。
她主动提出要来,也和宴承徽保证了,来之后便守在大帐内,不会轻易外出走动。
宴承徽这才点了头,同意她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谨守诺言,几乎不曾出过大帐,但她从未忘记过自己此行的目的。
是以,她三天两头便在孙佩环等人面前说起,宴承徽心里只有岑令仪,让她们不要再痴心妄想之类的话。
只有孙佩环或者是秦洛水出手,她才能浑水摸鱼,从中钻到空子。
现在,她等到这个机会了。
“娘娘,殿下带走了营中多数人,只在营地周围还有几支小队巡逻。”
年年快步进了大帐,小声禀报。
夏青和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依旧是一贯端庄大方的模样。
“走吧,你去那帐中说一声。”
她面上见了笑意,心情甚是愉悦。
“是。”
年年快步去了。
岁岁和其余几个婢女则紧随在夏青和身后。
朱砂守在熟睡的宴淮皎身边,面色凝重,抬手拭去小宴淮皎眼角的一滴泪珠。
姑娘不知身在何处?小殿下离不开她,可受了罪了,哭了好一阵子,累极了才睡着。
她小声叹了口气。
大陈、小陈奶娘,还有梅香,都在一旁陪着,个个脸色都不好。
她们和岑令仪相处得久了,都晓得她是个好相与的,平日里对她们也好。
从岑令仪掌管中馈之后,将东宫后宅管得井井有条,再没有欺压、行贿之事发生,像她们这种在偏殿内当差的,出去也能被人高看一眼。
这些,都是沾岑令仪的光。
岑令仪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对她们没有任何好处,真想岑令仪快快平安回来啊。
帐内气氛压抑。
忽然有人挑开了门口的帘子,打破了帐内的安静。
“年年,有事?”
朱砂站起身来。
她认得这是太子妃娘娘跟前的年年。
大陈奶娘几人也都看着走进来的年年。
“小殿下睡着了?”
年年走进帐中笑问一句,走到榻边去看。
“是,哭得累了,才睡着一会儿。”
朱砂点头。
她悄悄打量年年的神情,心生防备。
虽然,岑姑娘平时很少说关于太子妃和东宫其余主子的事,但她还是知道,岑姑娘对太子妃很是防备。
相处这么久,她也看得出来,姑娘将小殿下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这个时候,姑娘不在,她得替姑娘守好小殿下。
“我来也没有别的事,你们随我出去一趟吧。”
年年从宴淮皎的小脸上收回目光,笑着朝朱砂道。
“这……”
朱砂迟疑,心中防备更甚。
“也不是别的事,就是你也知道今夜不太平,太子殿下带人上了山,太子妃娘娘要负责营帐内所有人的安全。所以娘娘下了令,要所有值守宫人即刻集中核验身份、清点轮班,不得私留。”
年年笑着解释。
“原是如此。”朱砂看了看榻上的宴淮皎,迟疑道:“但是,小殿下跟前离不开人……”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便已经在心中打定主意,不可能将小殿下一人留下。
就算太子妃怪罪,她也不能置小殿下于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