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承徽端着汤药走进偏房。
岑令仪正哄着宴淮皎。
她歪着身子靠在床头,宴淮皎坐在她怀中,白嫩的小脸蛋儿软乎乎的,扑腾着小手,十分可爱。
“小殿下乖,不可以吃小手。”
她将宴淮皎放在口中的小手拉下来,轻声告诫。
宴淮皎又将小手放回嘴里去,继续嗦自己的大拇指。
“不可以,奶娘要凶宝宝啦。”
岑令仪佯怒,蹙眉瞪他,再次将他手拉下来。
宴淮皎却一点也不怕她,只觉得有趣,不屈不挠的一遍又一遍将小手放进口中,看着她咯咯直笑。
灵芝在边上也看得有趣,忍不住也跟着笑,小殿下也太可爱了。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她心一跳,扭头去看。
“太子殿下。”
灵芝吃了一惊,连忙起身行礼。
殿下进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岑令仪听她行礼,才转过头来。
宴承徽手中端着药碗立在桌子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也不知进来多久了。
她看着他,一时有些恍惚。
从前她生病,他总会不眠不休地守着她。
她醒来时瞧见的他,也常常是这般憔悴疲惫。
不过,他眼下这般疲乏之态应该不是因为她。
他哪里还肯再为她用心思?
宴承徽立在原地未动,目光落在她身上。
殿外阳光正好,金芒穿过繁复的花窗,在她苍白虚弱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浓密纤长的睫毛恹恹垂落,眼下有淡淡青晕,身子纤细单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碎了似的。
“小殿下,来,奴婢抱。”
灵芝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去抱岑令仪怀中的宴淮皎。
“唔……”
宴淮皎一看要离开岑令仪的怀抱,顿时皱起小脸儿,扑腾着小手要哭闹。
他一向是很黏着岑令仪的。
“小殿下乖,奴婢带你到外面去看花好不好?看小狗,我们去找小狗狗。”
灵芝哄着他快步往外走。
看太子殿下的阵仗,是来让姑娘吃药的。
不管怎么样,姑娘得吃了药才能快点好起来。
宴承徽端着药碗,走到床边。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岑令仪动作艰难,欲起身朝他行礼。
晕倒前情形历历在目,她心中闷痛。
“都这样了,还装什么恭顺?”
宴承徽大手落在她肩上,单手将她摁得坐了回去。
岑令仪坐回床上,垂下长睫,肩往后让了让。
她不想被他触碰到。
宴承徽盯着她别扭的姿态,也知是自己那些话说得太重,将她气得狠了。
“把药吃了。”
他抬手,碗沿抵到她唇边。
极难得的,他眸光竟有几分柔和。
岑令仪往后躲了躲,垂着脑袋轻声道:“奴婢身份卑贱,不敢劳动殿下,更不敢叫东宫破费。”
她不沾惹他,也不沾惹他的东西,只守好自己的本分。
等找到孩子,她就离开,从此和他再无瓜葛。
“张嘴。”
宴承徽又将手里的碗往前送了送。
“殿下,奴婢会自己煎药来吃。”
岑令仪撑着床往后挪了挪,再次躲开,偏头看着床里侧。
如今,他对她没什么耐心。
推拒两次,他应该就会恼怒,摔碗离开。
“孤亲自喂你,还要摆脸色?”
宴承徽将药碗搁下,发出一声轻响。
岑令仪心跳了一下,以为他又要发作。
下一瞬,床边的宴承徽长臂一伸,将她整个儿捞进怀中。
“殿下,请您自重。”
岑令仪浑身无力,挣扎等同于无,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她靠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身子僵直,满身心都是抗拒,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他和孙孺人亲近的场景,心头一时又是愤恨,又是委屈。
宴承徽压根不理会她。
他坚硬结实的胸膛抵着她单薄的脊背,灼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渡过来,将她苍白的脸儿烧出几许潮红。
清冽的乌木香铺天盖地袭来,将她裹挟其中。
“你放开我!”
岑令仪又是羞恼又是嫌弃,声音却弱弱的,没什么气势。
“这么久,其他本事没有,脾气倒是见长。”
宴承徽含了一口苦涩的药汁在口中,随后捏住她的下颌,俯首不容抗拒地覆上她的唇。
岑令仪死死抿着唇,却哪里是他的对手?
温热的唇舌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以不容置喙的姿态,将苦涩的汤药渡进她喉间。
岑令仪抗拒不得,被迫仰着脖颈吞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管滑下,唇齿之间是浓郁的草药气味,混杂着独属于他的乌木香气。
他堵着她唇,确认她咽下去之后,才抬起头来。
不等她喘过气来,他又垂眸含了第二口汤药,俯首逼近。
岑令仪望着他逐渐放大的脸,心绪混乱,下意识抬手想推开他。
却一巴掌挥在他脸上,发出一声轻响。
岑令仪一下慌了神,忙收回手,薄薄的指甲划过他面颊,在他清隽的脸上挠出一道惹眼的红痕。
她看着被自己打得微微偏过头去的宴承徽,再看那道刺目的伤痕,一时浑身都麻了。
她不是故意要打他的!
这下,他岂不要大发雷霆?
宴承徽乌浓的眸中泛起薄怒,眼尾殷红。
他忽然抬手。
岑令仪吓得闭上眼睛,眼睫乱颤,这一巴掌是躲不掉的。
她等了片刻,预料中的巴掌却没有出现。
她缓缓睁开眸子,茫然忐忑地看他。
他一言不发,大手握住她后颈,俯首吻上去,一口一口,将碗里剩余的汤药全数给她渡了过去。
岑令仪口中汤药尽数咽下,滚烫的唇还贴在她唇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唔……”
她出声抗拒。
宴承徽缓缓抬起头来,密长的眼睫垂下,静静望着她。
方才数次唇舌相触,他尤觉不够。
怀里的人儿气息不匀,黝黑的眸湿漉漉的,眼睫乱颤,柔嫩嫣红的唇瓣沾着点点药渍,泛着潋滟的水光。
她在委屈、在抵触,不肯示弱,明明身子都在发颤,偏偏骨头硬得很。
他不待她反应过来,再次俯首,炙热的唇狠狠碾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他的吻没有温存,没有试探,径直攻城掠地。
他大手牢牢桎梏着她的后颈,不容她有分毫躲闪。
怀里的人儿唇瓣柔软微凉,有久违的甜香,他贪婪地吮吻。
她脆弱不堪,在他的攻势下不堪一击,任由他掠夺去口中所有气息。
岑令仪呼吸骤然停了一瞬,胸脯急促地起伏,所有的呼吸都被他尽数封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