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二十息的工夫,两个跳跃声终于来到了宁采臣的院墙之上。青奋抬头看去,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女子,一着青纱一着绿纱,看穿着该是那姥姥门下无错。只是这一个赛一个年轻,不对,这应该是年幼了,若非躲到这荒乡僻壤的地方隐居,这样的组织分部在江湖上混,一个月就该烟消殒灭了吧。
“这人就是那个姓宁的花花公子?好像……也不怎么样啊!”
青纱女上下打量着青奋,略带几分鄙夷的说道。
“……”
青某人额头跳了一下,虽然被认错人是对方的错,但那个“不怎么样”的评价是什么意思啊?
“说的也是,一点没有读书公子的味道,土里土气的!小倩姐真的会看上这种人,该不会是搞错了吧?”
绿纱女也同样挑剔的附和着同伴的话。
“……”
青奋开始考虑,要不要向这两个没鉴赏力的小丫头亮出自己那一长串的桃花名单以驳斥对方显然荒谬的观点。
“算了,不管怎么样,总之将他抓回去给卓姐交差就行了吧。”
“说的也是。”
这两姐妹从一开始就自说自话浑没将目标放在眼里,青奋估计这两人应该是红纱女那个派系的,有道是近墨者黑,看来她们是本事没学多少,坏习惯学了不少。
然后……没有然后了。两个年幼的“女鬼”跳下墙来,手到擒来的迷晕了“土里巴叽的宁公子”,放到一个大麻袋里,扛在肩膀上好像两个满载而归的小偷一样趁着蒙蒙的天色回山了。
之后搭着这老天送来的东风――其实也许之前青奋对红纱女的煽风点火也未必对此无功,青某人轻而易举的进入了自己千方百计却没路可进的妖怪老巢,在被放到地下之后听得外面动静一轻,屋子里红纱女那大嗓门嚷嚷的工夫已经从麻袋里爬了出来,然后还恶作剧的塞了院子里的半截木头去里面。
前情便是如此,待到小倩屋子里因为青某人的恶作剧而惊心动魄的剧情大轮转的时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快速判定了整个建筑群的格局,并且在主楼下找到了一个看似深不见底的黑黝黝的地洞。
不太远的地方已经听到姥姥那愤怒的喝问,尖锐的声音那惊人的穿透力甚至连青奋都觉得脑仁有点疼,多少有些难以理解小倩当初是怎样被自己的狮子吼震伤的,按道理来说她对音波功应该是再已熟悉到免疫的程度才对。
带着一肚子的苦笑,青奋晃手点着了一个火折子走下了床下隐藏着的那个不算十分隐蔽的地道。
树妖女鬼的这座庄子是修在山间一处水源旁边,泥土中水量丰富。这个地道四壁修得马马虎虎只是用没剥皮的粗树干横梁,到处露出泥土不停渗着水珠,搞得整个地道湿漉漉,呆得稍久连身上头发都好像湿了起来。
“这还真是一个豆腐渣工程,好歹也得把阶梯给修一修吧。”
青奋提火折照了照脚下沾了满满一鞋底的的泥巴,有些无奈的吐槽着。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不像人走的路却正符合姥姥那个树妖的形态――现在回想起来,上边那个主楼收拾的未免太过干净简直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说不定那树妖的卧室其实是在这里――以它都能在地下钻来钻去的本事,这条路没准就是它自个挖出来的,不留阶梯也就意味着除它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会下来,那么这里隐藏秘密的可能也就进一步放大了。
抖落了脚底泥,青奋继续往前走着,此时按距离推算已经深入地下十余丈了,也就是地下部分比地上建筑还要高了,可前路依旧黑茫茫不见底尽。论工程而言,这个破破烂烂的地道似乎比上面那个庄园更加了不起。
再走数步,青奋突感身前气流微振,好像有什么微小的东西正在半空移动。这些东西是如此之小,本该不为人所察觉,可整个通道中实在太过寂静,连空气都好像静止了,青奋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手上的火苗微微跳动,这无数小东西齐齐振翅,虽然风力微弱,但似石投水面,涟漪再弱终非无迹。
这是什么东西?
青奋将手中火折往前一递,却见密密麻麻无数的甲虫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火光之中这些个个都有指甲壳大小的虫子面目狰狞,螯爪舞动,青奋眼力惊人连它们嘴巴里的吸管都一根根看得一清二楚。
这老妖怪当真变态得紧,竟然想出这种守家的法子,又不是守墓!
青奋伸指一弹,一道锐利劲风掠过,飞得最快的那只虫子应证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老话变成一团泥巴,可其他虫子却似敢死队一般仍旧一往无前的冲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