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包的活,比沈鹿溪预想的还快。
婶子们手越来越熟,头一天包一百二十包,后面几天稳定在一百五六十包,质量也比头一天强了不少,返工的越来越少。
柳荞娘的腌菜配方越调越顺,酸豆角的咸淡拿捏得刚刚好,腌萝卜丁切出来粒粒分明,泡开之后口感脆爽。
沈鹿溪每天收工前都要抽查二十包,拆开来一包一包看,调料分量对不对,粉条有没有碎的,油纸包得紧不紧,麻绳扎得牢不牢。
婶子们从一开始被挑出毛病还有点不好意思,到后来自己包完就先检查一遍,不合格的自己拆了重来,不用沈鹿溪开口。
最后一批包完那天,柳青河从镇上跑回来,嗓门老远就喊上了:“齐了齐了!五百零三包!多出来三包算添头!”
沈鹿溪没理他那个添头,把多出来的三包拆了,留着自家吃。
五百包整整齐齐码在板车上,用干稻草垫了底,上面盖了一层油布,扎得严严实实。
柳青山赶车,沈鹿溪跟着一起去了镇上。
永安客栈后院里,陈南的人已经在等了。
中年汉子搬了张桌子出来,拿着秤和账本,一包一包过数。
沈鹿溪站在旁边看着,没催也没插手。
五百包过完,中年汉子冲里头喊了一声:“陈哥,货齐了,没问题。”
陈南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包拆开的粉条包,低头看了看里头的料。
“比上回送来的样品好。”他把油纸包放下,“腌菜的味道更匀了,粉条也比上回粗细一致。”
沈鹿溪点头:“做熟了,手就稳了。”
陈南没再多说,示意中年汉子把尾款结了。
定金之前给了一两,尾款还有一两四钱。中年汉子数好了银子,又搭了一小串铜板,一并递过来。
沈鹿溪当面点清,收进袋子里。
“另外,”陈南从桌上拿起两个小坛子,“这两坛腌菜,上回说好的,算在货款里还是另算?”
“送你的。”沈鹿溪说,“我娘专门腌的,说是按你上回尝的那个口味调的,比上回咸了一点点,更下饭。”
陈南接过坛子,拍了拍盖子,没说谢,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中年汉子在旁边小声嘀咕:“陈哥平时饭都吃不了几口,这腌菜倒是惦记得紧。”
陈南瞪了他一眼。
中年汉子立刻闭嘴,低头搬货去了。
沈鹿溪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正事:“下一批要什么时候?”
陈南没有马上回答,抬头看了看客栈院墙外的天色,过了一会儿才说:“商队过两天就走了,下一趟回青川镇,少说也得一个多月。”
沈鹿溪心里算了一下,一个多月的时间,够她备一千包的货了。
“走之前我会留个地址。”陈南说:“你要是有货攒够了,让你二舅还送到这儿,永安客栈。到时候跟掌柜说一声,我的人会来取。”
“行,没问题。”
陈南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件事。”
沈鹿溪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开口。
“入冬前多囤些粮。”陈南的语气跟平时谈生意没什么两样,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今年的年景怕是不太好。”
沈鹿溪心里猛地一跳。
她当然知道年景不好。
前世的记忆里,这场大旱从开春就开始露苗头,入夏以后彻底爆发,整个青川镇的井都见了底,庄稼枯了大半,粮价翻了三番都不止。
她重生回来以后一直在拼命囤粮,就是为了这一天。
可陈南怎么知道的?
“你听到什么消息了?”沈鹿溪问。
陈南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走南闯北的,看的地方多了,今年好几个地方冬天雪都少,开春雨水也不对。做生意的人对这些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