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瑀却懵了一秒钟。
他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陆清寒,看着她那双决绝而认真的眼睛,又看了看她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
陆清寒是觉得他要她以身相许?
他刚才指了指她,是想说“你跟我一起行动”,结果她理解成了什么?
张瑀心里哭笑不得。
敢情这误会闹大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一开始只是想要多一个Lv.4的人脉。
陆清寒化神后期的修为,哪怕跌落到了元婴巅峰,也依然是实打实的高端战力。
如果能把她加到系统的人脉池里,以后对上黄泉渡的渡主就多了一张底牌。
结果她直接单膝跪地宣誓效忠了。
这还真是个美妙的误会。
张瑀看着陆清寒,笑了笑。
“还没有要命这么严重的程度。”
陆清寒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我寻常可能会穿梭各界接各种委托。”张瑀继续说道,“陆宗主只需要和我一起行动,必要时刻出手便可。”
陆清寒听完,沉默了片刻。
一起行动,必要时刻出手。
就这么简单?
她原本以为张瑀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或者让她交出什么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换。
毕竟她再怎么说也是化神期修士,虽然在张瑀背后的势力面前算不上什么,但在这下界之中,她依然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战力。
可张瑀只说了这两句话。
一起行动,必要时刻出手。
这甚至算不上条件,只能算是一个请求。
“至于天裂之变、天剑宗的复苏——”张瑀顿了顿,语气坦诚,“我也答应了,但如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自身实力也不够,再加上谜团很深,短时间可能不会有什么进展。”
他说的是实话。
天裂之变是四千年前的事,连陆清寒这个当事人都搞不清楚,他要想查出真相,需要调动的人脉和资源绝对不是小数目。
而且他现在还要对付黄泉渡,还要完成系统的委托积累香火值,还要提升自己的修为。
天裂之变的事,确实不能急于一时。
陆清寒听完,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坦然。
“我已沉睡四千年。”
“而化神修士寿命悠长,活上万年也非难事。”
“我可以等。”
她抬起头来,看着张瑀。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情绪——坚定。
“一百年、五百年、哪怕一千年。”
“我早已一无所有,如今只剩下余生。”
“我只希望在余生中,能够做到这一切。”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张瑀。
没有什么多余的诉求,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她已经等了四千年,不在乎再多等几百年。
只要能看到希望,等多久都可以。
张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很认真地开口了。
“会做到的。”
就四个字。
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陆清寒听到这四个字,那双沉寂了数千年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是她从苏醒到现在,第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笑容很淡,嘴角只微微弯了一下。
但在这片昏暗的地下宫殿里,那个笑容比所有的夜明珠加起来都要明亮。
她仔细看着张瑀,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抬起手。
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她掌心里涌了出来。
光芒在她掌心上方缓缓凝聚,化作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材质非金非玉,分量极沉。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柄出鞘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九道细密的符文锁链。
令牌的背面刻着两个古篆大字——天剑。
天剑宗的核心令牌。
陆清寒将令牌握在手中,低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像是在看一个陪伴了她数千年的老友,又像是在看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