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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周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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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小年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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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军令前的点名。

梁崇义继续道:“襄阳已经死了太多人,不能再乱。今日坐在这里,有些话便该说清楚。说清楚之后,该守城的守城,该领兵的领兵,该理文书的理文书。”

他把碗中的酒洒在地上。

“第一碗,敬节帅,敬夫人,敬小沈将军。”

酒水落在青砖上,慢慢洇开。

梁崇义又倒第二碗。

“第二碗,敬还活着的人。”

这句话比第一句更沉。

活着的人,便还要继续替死人守住襄阳。

梁崇义喝了这碗酒。

韩璋跟着饮尽。

庞充仰头灌下去,碗底朝天,放下来时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

薛南阳喝得很慢,像把什么东西和着酒一起咽了。

李钊最后一个举碗。他把酒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酒从喉咙里淌下去,他没有尝出味道。

沈韫没有喝。

她只把面前的酒碗端起,向地上轻轻一倾。

“阿爷、阿娘和阿兄都在岘山上看着。”

她声音很轻,接在梁崇义之后,却像把那两碗酒又往下压了一寸。

“今日这张桌子,谁坐在这里,谁不该坐在这里,他们都看得见。”

李钊的手指在酒碗边停住。

沈韫看向他。

“李将军还坐在这里,不是因为前事已消。”

她说得平静,甚至温和。

“是因为梁节帅新立,襄阳不能再乱,也是因为我顾念父辈旧情。”

屋里静得很。

庞充的咀嚼也停了。

梁崇义没有看沈韫,只是握着酒碗的手微微紧了一瞬。

他开了这个局。

沈韫便借他的局,把话说到了所有人脸上。

沈韫收回目光:“既然这一个月里,没有人再乱,那有些事,今日便可以坐下来谈。”

梁崇义放下酒碗,淡淡道:“说吧。”

这两个字落下,才算真正开席。

薛南阳把酒碗放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了沈韫一眼。

沈韫坐在灯火边,半张脸被光照着,半张脸落在暗处。她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是她昨夜便同他说过的。

今日这句话,得由薛南阳问。

庞充从汝州回兵,李钊拒城不纳,梁崇义如今坐了节度使位,韩璋是亲兵旧将,沈韫是沈氏遗孤。

唯有薛南阳,既是被软禁的节度副使,也是那日最该见到庞充、却没能见到庞充的人。

这第一问,由他开口,才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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