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他大概是病了。
苏苒在路口下了车，摔上车门的时候力道不小，砰的一声闷响。
已然是某种表态。
薄璟琛没有追上去解释什么，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眼睁睁看着她绕过车头走向另一辆等候的车，发动引擎，掉头往相反的方向开去。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
直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才靠边停下来，拿起手机。
竟然是一条银行转账提醒。
他点开一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您的银行尾号6668的账户，收到转账金额一百八十六万七千三百二十六块八毛。】
转账人：夏暮。
他盯着眼前精确到几毛几分的数字，整整愣神了好几秒。
第一反应便是直接翻到通讯录，拨了夏暮的号码。
对方二十年如一日地秒接。
“你打钱给我干什么？”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夏暮淡淡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过来。
“这是我这些年在薄氏销售部，谈项目赚的部分提成，所有的明细我都有记录，干干净净，都是我的劳动所得，你自己去薄氏可以查到。”
薄璟琛的呼吸，下意识凝滞在了瞬间。
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所以呢？”
夏暮深吸一口气，将憋在心里二十年的话，一次性倒了出来，“一百八十六万七千三百二十六块八毛，是从我六岁进薄家开始，我在薄家花过的钱。”
“每一笔，学费，生活费，买衣服看病的钱，我全都记了下来。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但那是还给薄家的。”
薄璟琛捏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了。
隔着电话，他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想象到，她说这话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乌眸盛着不属于薄家这座牢笼的光，虚虚地望着远方，找不到一丝聚焦。
是因为他要跟她解除婚约，她才要做出这种举动，来表明不满吗？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得多：“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麻烦你把那些钱还给你妈妈。”
没来得及等他再问出明知故问的蠢话，夏暮挂断了电话。
薄璟琛回拨过去，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又给她微信发去消息。
冰冷的红色感叹号。
他，被夏暮拉黑了。
薄璟琛眼睁睁看着安静的对话框。
一股无名的火气，从胸腔深处猛地窜起，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扬起手，狠狠地把手机砸向方向盘。
屏幕撞上边缘，弹了一下，翻落在脚垫上，碎成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薄璟琛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大手慢慢收紧成拳，攥得指节泛白。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保持了那个姿势多久。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不带任何情绪的死寂。
他一定是被那些幻觉搞昏头了。
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不属于他的触感，让他失控的感受......
它们让他失了智，让他做出了不符合他利益判断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