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安胎事宜成了叶笙歌定期需办的要务,他每隔三五日便去东宫请脉,观察胎象,调整方剂。
太子妃的胎气日渐稳固,脉象平稳有力,只是她自身因忧思和孕期反应,气血稍显浮躁,叶笙歌便在其安胎方中略加了些宁心安神的药材,并叮嘱徐嬷嬷注意引导太子妃情绪。
这日,叶笙歌照例为太子妃诊脉。
指尖搭上那细瘦的腕,感受着其下平稳的搏动,体内“圣阳真气”自然流转,体表那层“卫阳护体”的温煦气感亦随之波动。
就在他凝神感知脉象的细微变化时,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寒气息,侵入了他的“卫气”感应范围。
这丝阴寒并非来自太子妃自身脉象,也非殿内环境,倒像是从她体内的某些东西中,散发出的残留药气。
分量极轻,短期无害,甚至寻常太医也难以察觉,但若长期接触累积,却可能逐渐影响母体气血,暗损胎元,导致胎儿体弱或生产时艰难。
叶笙歌皱了皱眉,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神色如常地恭喜太子妃胎象安稳,又随口问道:“娘娘近日胃口可好?可有食用什么特别的点心羹汤?”
太子妃抚着小腹,微笑道:“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柳侧妃前两日派人送了些她娘家特制的茯苓糕来,说是安神养胎。本宫尝了一块,味道尚可,也就用了些。”
在太子妃的眼里,柳侧妃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对于她的示好。
柳侧妃?茯苓糕?叶笙歌目光微凝。
茯苓性平,健脾安神,确是孕期可食之物。
但若有人在其中添加了其他性味阴寒的药材粉末,混合在茯苓粉中,制成糕点,常人难以分辨。
分量极少,一次两次无妨,但若经常“分享”……
“茯苓糕确有益处,但娘娘体质特殊,饮食还需以稳妥为主。柳侧妃的好意,娘娘心领即可,糕饼之物,浅尝辄止为妙。”
叶笙歌温声提醒,语气随意,却将“柳侧妃”、“茯苓糕”几个字记在了心里。
离开东宫,叶笙歌没有回尚膳监,而是转道去了尚药局,寻到沈静秋。
他将沈静秋带到僻静处,低声道:“静秋,有件事需你暗中留意。太子妃的饮食中,可能混入了微量不利胎元的阴寒药气,来源或与柳侧妃所赠的茯苓糕有关。此事需秘密查证,万不可打草惊蛇。”
沈静秋闻言,脸色瞬间严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柳侧妃竟敢如此?掌事放心,我立刻去查最近茯苓及其他可能用于糕点的药材出库记录。”
“不仅仅是出库记录。”叶笙歌沉吟道,“重点查那些容易忽略的阴寒药材,如茜草、蒲黄、瞿麦等,看是否有异常消耗的痕迹。”
沈静秋点头:“我明白。此事交给我。”
两人分工,叶笙歌不便频繁出入尚药局档案房,便由沈静秋负责调阅、核对。
当夜,尚药局档案房内只点了一盏小灯。
沈静秋搬来厚厚的出入库账册,叶笙歌则翻阅近期的药材领用单据副本。两人并肩坐在灯下,各自凝神查找。
夜深人静,沈静秋身上那股淡淡的体息,在密闭的空间内幽幽传来,萦绕在叶笙歌鼻端。
她偶尔侧身过来,指着账册上某处可疑记录低声询问,衣袖轻轻擦过叶笙歌的手臂,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叶笙歌心中微澜,但很快收敛心神,专注于眼前的线索。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