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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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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章天崩(12)白杆悲歌,戚军断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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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白甲巴牙喇挥刀猛劈,狼筅枝桠缠住刀身,镗钯手趁机从侧翼钩颈一拖,血喷如泉。另一名后金兵低头钻过狼筅,却被藤牌手以盾面猛拍面门,腰刀手跟上一刺,直透甲隙。

鸳鸯阵在十步之内发挥到了极致。浙兵配合半生,无需号令:狼筅动,镗钯随;藤牌进,腰刀出。阵前倒下的后金步甲,竟比明军还多。

可后金太多了。杀一人,涌上两人;倒一旗,竖起三旗。

王如龙左臂中斧,以镗钯撑地不倒,嘶声高唱:"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

残阵齐应:"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歌声未落,一柄标枪贯胸穿过。王如龙以镗钯柄卡住枪杆支持身体,任鲜血涌喉,仍高唱不止,直至气绝。尸身不倒,如柱撑阵。

两千余白杆兵其中三百人,皆卸去枪头铁刃,反而绑上了浙兵用完的三眼铳。年轻士兵不解,秦邦屏惨笑:"后金重甲难破。以杆为棍,砸他甲内筋骨!"

白杆兵发起反冲锋。

他们与浙兵不同:鸳鸯阵是守势,白杆兵是攻势;浙兵靠配合,白杆兵靠单兵悍勇。

一名白杆兵面对后金重甲步甲,不刺——刺不透三层甲——而是以杆尾猛捣其胸。后金兵踉跄后退,白杆兵跟进,杆身横扫胫骨,咔嚓一声,腿折人倒,补一脚跺碎喉骨。

秦邦翰更悍。他持双杆,左杆架开骨朵,右杆戳入面甲缝隙,一绞一挑,眼球带血飞出。后金兵捂面惨嚎,他以膝撞胸,以肘碎颅,起身时满身脑浆。马字大旗在他身后飘扬。

"哥!东边!"秦邦翰嘶吼。

秦邦屏转头,见褚英亲率正白旗骑兵,正迂回侧翼,欲抄鸳鸯阵后路。

"变阵!"秦邦屏当机立断,"白杆兵穿插掩护,浙兵收缩圆阵!"

这是两支南兵第一次真正的配合:白杆兵以散兵队形突入后金骑兵与步兵的结合部,以长杆搅乱马阵;浙兵趁机收缩,以残余士兵列阵,结成环形圆阵。

白杆兵面对骑兵,不避。

他们以杆为绊马索,三人一组:一人俯身扫杆击马腿,一人挺杆刺骑士腰腹,一人补刀。马倒人翻,白杆兵也被踏死、被砍翻,可后金骑兵的冲势被生生截断。

一名白杆兵被战马撞飞,肋骨尽断,仍以杆缠住马颈,将骑士拽落。后金兵起身欲斩,浙兵鸟铳手——虽无火药——以铳管猛砸其盔,颅裂而亡。

一个时辰后,阵中仅剩百余人,白杆兵与浙兵混编一处,已无区别。

最后的百余人,不发一言,只以兵器顿地,发出沉闷的轰鸣。随即,他们主动向努尔哈赤的大纛的方向,发起冲锋——不是突围,是求死。

白杆兵在前,以断杆、空拳、牙齿为兵;浙兵在后,以卷刃刀、断枪、石块为械。他们冲入镶白旗的骑阵,不求杀敌,只求搅乱,为同伴争取多杀一人的时间。

秦邦屏被三柄长枪贯穿胸腹,仍以断杆扫倒一骑;秦邦翰也被后金重箭射成了刺猬,背靠中军大纛而亡。

百余人,战至最后一人。

努尔哈赤简直不敢相信,他已经很高估这支明军了,没想到围困断水2天,烟熏火燎,一刻不停的骚扰,他们居然还爆发出这样的惊天战力。

此战,六千明军无一人降,斩杀后金精骑步甲逾2千,其中包括白甲巴牙喇一百四十七人——这是除东路军以来,后金又一次重大伤亡。

努尔哈赤喃喃自语:

"南兵……何以至此?"

无人应答。唯有山风,卷着血腥,把这些忠魂残血吹向辽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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