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人履任不过半年。二十骑火烧阿勒坦王帐,只身出使狼营计退三万大军!
鬼愁涧以四千新卒击溃天狼万骑,狼河关一夜全歼天狼三千奇兵,铁门岭破天狼与锦国夹击之势!云州平原更是单戟匹马,阵前斗将连斩天狼数员猛将,逼得五万狼骑连夜遁逃!天狼人的刀,还砍不破我大人的甲胄。”
殿内侍立的几名乞颜部武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十骑烧王帐的传闻,边境上流传最广,他们一直当是宁人吹出来的牛皮。
可平津的败报是真的,苍牙堡换主人也是真的,这一回,没人质疑。
陈醉声如金石:“陈某今日带这些东西来,不是来求室韦当挡箭牌的。
相反,我家大人是觉得,只会骑在马上抢东西的天狼狗贼,除了几颗臭人头可以充充战功,榨不出半分实利。
而你们室韦,好歹算是有些大宁看得上的‘物件’。
怎么,莫敦头人莫不是觉得,你们室韦人的骨头,比天狼铁骑的骨头还硬?”
莫敦被连讥带讽,面皮发紫,手掌在交椅扶手上猛地一拍,霍然起身:
“大宁来的白面羔羊,也敢在群狼面前龇牙!”
未待莫敦发作,他身边端坐的一名粗壮汉子抬手,一把将莫敦的胳膊按下。
这汉子生着一副宽大下颌,脖颈处一道旧日刀疤,正是扼守室韦边境的乞颜部头人。
“咱们不是被几句狂话就能唬住的雏鸟。”乞颜部头人盯着陈醉,
“这些年,韩岳纵兵越境、抢掠我室韦边民商队,与天狼人何异?我室韦子弟死在你们宁军长枪底下的,也不在少数。凭几袋盐铁便想抹了这血仇,天底下没这般便宜的买卖。”
陈醉不怒反笑,朝着乞颜部头人略一拱手:
“这位头人倒是个直爽性子,快人快语。”
陈醉并拢双指,虚点于半空:
“但头人方才也说了,这皆是韩岳所为。我大宁边军,并非皆如韩岳般贪戾短视。”
陈醉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往下重重一切:
“云州狼河关至平津苍牙堡一线的边防,皆归我家千户大人戍守!陈某今日把话撂在这王殿之中。从今日起,他韩岳的刀子再长,也伸不过咱们大人的辖区。”
“宁人的舌头,比林子里的狐狸还要滑溜!!”
莫敦被按回椅上,冷眼逼视陈醉:
“韩岳的刀子伸不过来,你们周千户的刀子难道就软了?苍牙堡距我额尔木城不过百里,你们今日带着盐铁来攀邻居,明日便要在咱们乞颜的草场上跑马!后日,莫不是要将你那镇北军的战旗,直接插在我们室韦的黑林海里?!”
莫敦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再次绷紧。
乞颜部头人方才舒展的眉头骤然一沉。
驱狼迎虎,历来是小邦大忌。
陈醉面色不改,迎着众人的疑忌,洒然一笑:
“那只能怪莫敦头人常年蹲在这片老林子里,目光太短,分不清何为开埠通商,何为开疆拓土。”
陈醉抬臂指向南方:
“渤凉国亦与大人所辖的防区毗邻,诸位头人可曾听闻,周千户麾下,越境去劫掠过渤凉的一名边民、一队商贾?
恰恰相反!自我家大人接管落马坡互市以来,大开方便之门,以军法惩治贪墨盘剥。如今,不单单是渤凉国的商队,便是原先被逼着要去雁雍交重税、受尽盘剥的西域诸国驼队,现下也是如百川归海般,全涌向了我落马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