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
跨越汪洋的无线电波已如无形利刃,将大半个世界的宁静切割得支离破碎。
日本东京。
皇居深处的议事阁内,熏香袅袅。
裕仁端坐在菊花纹御座上,正慢条斯理地品着新贡的宇治抹茶。
近来满洲局势大好,关东军已成气候。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杯。
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便能收到菱刈隆发来的满洲全面肃清的捷报。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陆军大臣杉山元连滚带爬地扑进大殿。
他额头重重磕在榻榻米上,手背青筋暴起。
他手里捏着一封印着三道绝密红戳的电报,喉结剧烈滚动。
“满洲那边,可是把那些作乱的老鼠清剿干净了?”裕仁轻轻拨弄着茶盖。
殿内寂静得只能听见铜漏的滴水声。
杉山元额头贴着冰冷的席面,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陛下,关东军,全军玉碎。”他牙齿打着寒颤。
“菱刈隆司令官被处以凌迟极刑,首级悬于奉天城头。”杉山元声音发颤。
“护国老剑圣柳生宗望,于长春皇宫战死。”
“满洲国,覆灭了。”杉山元每说出一个字,身子便往下压低一分。
裕仁拨弄茶盖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呼吸一滞,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温润的茶水溅落在明黄色的御服上。
“胡言乱语。”裕仁嘴角微微下压。
“几十万关东军精锐,就算是几十万头猪,神州人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杀光。”他将茶杯重重放下。
杉山元颤抖着将电报举过头顶。
“出手者,仅有四名神州青年。”杉山元闭上眼睛,仿佛那恐怖的画面就在眼前。
“为首者名为苏白,能御使不死不灭的暗影怪物,无惧重炮洗地。”
裕仁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身子晃了晃,下意识想要后退。
心口处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凿击,一股腥甜直冲嗓子眼。
“噗。”
黑红色的鲜血从裕仁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的案几。
他身子一软,直接从御座上栽倒下来。
“陛下。”殿内的侍从惊恐地围了上去。
大本营瞬间乱作一团。
偏殿内,几名军部高官围在沙盘前,面色如土。
他们传阅着那份关于苏白的情报。
看到无视炮火和操控死者重组这些字眼时,几人的指尖不可遏制地发凉。
原本叫嚣着要增兵满洲的少壮派军官,此刻全都别过脸去,视线躲闪。
“立刻向满洲边境的残部下令,全面收缩防线。”参谋总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取消后续的三个师团增援计划,满洲,战略放弃。”他双手撑在桌面上。
没有人提出异议。
面对这种超越了常理认知的怪物,派多少正规军去都是送死。
同一时间的金陵。
总统府的红木办公桌前,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常凯申正端着一杯温水。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由军统连夜送来的密电上。
他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多年的习惯。
敲击声突然停了。
常凯申盯着电报上的字眼,手腕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
“啪嗒。”
青花瓷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温热的水渍溅湿了他的皮鞋。
“娘希匹,东北军几十万大军一枪不放丢了满洲。”常凯申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