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之间,处处皆是扬眉吐气,不少酒肆还贴出红纸,庆贺西北边患暂息。
都亭驿这边,辽朝正使萧乌纳、副使韩资让,不再为西夏之事周旋。使团借着朝廷赐下的贸易额度,大肆采买中原货物。
驿馆门前车马来往不绝,一箱箱蜀锦、青白瓷器、建州茶饼、漆器,还有国子监刊刻的经史典籍源源不断装车,大大小小的毡包堆满庭院。
萧乌纳脸上不复在朝堂上的强横,满心皆是此番采购的收获,脸上喜笑颜开。
韩资让望着堆积如山的车辆,不禁感叹,“宋国当真是物产丰富,应有尽有,大辽难以望其项背。你我此番前来走一遭,倒是能赚不少。”
萧乌纳一脸自得,“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百般争取才得来的位置。”
出使大宋,可是肥差,光是两边代购,倒腾物资都能大赚一笔,再加上增加的岁币,可谓是吃的脑满肥肠。
数日之后,辽使使团车马浩荡,满载货物,出北城门,向着白沟边界缓缓离去。
宋夏盟约风波未歇,汴梁城中又一桩大事传遍朝野——搁置多年的武学,择吉日正式开馆,选址于武成王庙,修缮一新,廊庑整齐,校场开阔,旗幡迎风招展。
此番一共遴选两百名生员:其中有先前崇政殿呈试武艺选出的几十名低级武官使臣,有勋贵世家送来的将门子弟,也有经京官保举、弓马策论考核通过的身家清白人家子弟,层层筛选方才得入武学,生员皆已就位,身披青布袖袍,腰系革带,分列校场两侧,个个身姿挺拔,神色昂扬。
开学大典这一日,文武百官奉旨前来观礼。辰时刚过,宫城方向传来静鞭三响。赵昊身着浅黄靴袍,不穿衮服,乘御辇,自宫中行至武学门外。一众宰执、枢密院官、礼官于庙门外迎驾。
御辇停下,赵昊缓步走下,步入武成王庙庭院。殿中供奉姜太公、历代名将画像,香烟袅袅。两百名武学生员齐齐躬身,山呼:“吾皇万岁!”
声浪滚滚,回荡在整个校场,场面振奋人心。
赵昊立于阶上,目光扫过阶下两百后生,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曾布等一众文臣,神色有些不自然。
在这些士大夫心中,读书入仕方是正途,武学崇讲弓马兵略,抬高武人地位,乃是打破文武之间的旧有格局,心中多有抵触,只是天子亲临,不敢当众出言反对。
赵昊看着场上的一众武学生员,眼里透着振奋之色,以后,这些就是他在军中的班底了。
旋即,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全场,“西北初定,然辽国雄踞北境,兵甲尚强,非西夏可比,我大宋不可安于一时之太平。”
“昔日武学数度兴废,今日重开,便是要为国家培植将才。尔等在此,既要习马步射、刀枪甲仗,亦要熟读兵书,考究历代战例,不可只逞匹夫之勇。”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环视满场,高声宣告:“朕,亲领武学祭酒,亲督学务,望尔等勤勉向学,他日为国戍守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