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室的灯管白得发冷，像死人的眼白。
阵师的手指还悬在圆环上方，没有触碰。那根手指的关节微微泛白——不是用力，是悬停太久后血液淤积的苍白。
“这不是你。”阵师说。
赵星盯着那个圆环。莫比乌斯环的截面在光线下微微颤动，像活的。
“你说过这是我的。”
“我说过因果盘显示的是‘你’。”阵师把手收回来，手指在袖口上蹭了一下，像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但我没说过那个‘你’就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个你。”
赵星的拇指扣在食指第二关节上，扣得更紧了。
“说人话。”
阵师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故弄玄虚——只有一种赵星从未在修仙者脸上见过的表情：犹豫。
“你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阵师说，“因果盘无法直接读取你的因果链，因为它没有在这个世界的因果网络上注册过。”
“注册？”
“用你们联邦的话说——你的灵魂没有在这个世界办过‘入境手续’。”阵师的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圈，“因果盘能读到的，是和你产生过因果纠缠的人。你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和无数人产生过交集——但这些交集的因果链都太浅，太散，像水面上的波纹，一阵风就散了。”
赵星盯着那个圆环。
“那个圆环不一样。”阵师的声音低下去，“那个圆环上的因果链密度极高——高到因果盘无法忽略。它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它和你之间的联系，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一条因果链都深。”
“为什么？”
阵师沉默了很久。
“因为它属于另一个时空的你。”
通信室的灯管闪了一下。赵星感觉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关节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像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又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往外推。
“平行时空。”赵星说。
“你们联邦的叫法。”阵师点头，“因果盘无法读取你的因果，但它可以读取与你有因果联系的人——包括另一个时空的你。”
赵星的手垂在身侧。拇指从食指上松开，又扣上。
“那个圆环就是连接点？”
“是。”阵师看着赵星的眼睛，“两个时空的你们，因为某种未知原因产生了因果纠缠。因果盘捕捉到了这条链——它把另一个时空的你的因果链投射到了这里。”
赵星盯着那个圆环。莫比乌斯环的截面在光线下旋转，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
“如果我触碰它会发生什么？”
阵师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进袖口，取出一只小瓷瓶——和之前装灵液的那只一模一样。
“你确定想知道？”
“我确定。”
阵师拔开瓶塞。瓶口没有灵液滴出来——里面是空的。他把空瓶倒扣在因果盘边缘，瓶口贴着盘面，轻轻转了一圈。
没有声音。没有光。
但赵星看到因果盘上的拓扑结构动了一下——不是银线在动，是整个结构在呼吸，像一只沉睡的生物翻了个身。
“因果链上的利息，是你在触碰之前就该知道的。”阵师把空瓶收回袖口，“如果你触碰这个圆环，你会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建立永久因果链。你们的选择将互相影响——你的决定会改变他的因果，他的决定也会改变你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