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旧码头上那两人还在说话,只不过声音压得很低。
可在翻译器的作用下,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苏梨和傅景南的耳朵里。
"……那批货明天晚上到。"
"好,都掩盖好了吗?不要让人看出来,这可是将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差事……"
苏梨的眉心动了动。
悬在裤腰带上的差事?
那这事儿可严重了去了。
傅景南的呼吸都变浅了,眼底显过一丝厉色。
"嗯。一切都准备好了,没有人会发现……你那边的人手够不够?"
"够。都是我们自己人……"
圆脸男人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翻译器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
"那个姓海的,靠不靠得住?"
胖男人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你问这话就是小瞧我的意味。
"他靠的是他舅舅。这小子胆大得很,只要有钱,什么事都敢干。再说,我还有他其他把柄……"
苏梨的眼睛眯了一下。
其他把柄?
她偏头看了傅景南一眼。傅景南的目光钉在废弃码头的方向,嘴唇抿成一道直线。
"你是说和南边的那条线?"
胖男人点点头。
"那小子趁每次出海的功夫,跟南边私自交易,还自以为隐蔽得很。他要是不听话……哼哼……"
他没说完,但结尾那两声冷笑已经透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苏梨后背贴着礁石,凉意从石头缝里渗进衣裳里,她却没动。傅景南也没动,两个人像嵌在礁石阴影里的两块黑影,呼吸都压到了最浅。
"那行。明天晚上十一点,老地方接货。"
“好!”
老地方?
苏梨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哪条码头?哪个仓库?还是海上某个犄角旮旯的隐蔽港湾?
她看了眼废弃码头上的两个人,心里有些急躁。
两个人说了半天,把时间、人、货都交代了个遍,偏偏最关键的地点含含糊糊用一个"老地方"带了过去。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两个老狐狸,多说一句话会死吗?
苏梨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就怕多出一口气的动静能传到外头去。
耳朵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她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始终没从那两人嘴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码头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又尖又细,拖得老长。
栈桥上那两个人的声音齐刷刷地断了。
“别动。”傅景南轻声说道。
随后,手落在了苏梨的后背上,轻轻的往下压了压。
苏梨连眼珠子都没转,整个人僵在原处,只有睫毛颤了一下。
栈桥上的两个人安静了大约五六秒。猫又叫了一声。这回近了些,大概是只野猫在仓库区翻垃圾。
栈桥上的胖男人"啧"了一声,低低骂了句什么,声音重新响起来:"没事,野猫。"
圆脸男人嗯了一声,但声音里明显多了一层不自在,语速也快了些。
"那就这样,我走了。"
胖男人没有挽留。
脚步声从栈桥木板上走过去,嘎吱嘎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