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两根手指夹着,直接扔了过去。
平等院伸手接住。
纸条上印着一串有些模糊的电话号码。
“欧洲那边乱得很,各种地下网球场和黑市比赛多如牛毛。”三船入道又拿起葫芦灌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嘟囔,“在那边要是惹了处理不了的麻烦,打这个号码,提我的名字。”
平等院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说什么废话,非常干脆地把纸条折了两下,塞进裤兜里。
“谢了。”
“赶紧滚蛋!”三船入道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朝着破木屋走去,“别杵在这里碍眼。等会儿还有个废物要上山,老子还得花心思调教。”
平等院没有追问上山的人是谁。
他往后退了半步,身子站得笔直,对着三船入道的背影,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
礼毕。
平等院直起身,伸手探进外套的内侧口袋。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封来自海外俱乐部的邀请信。
他转过身,大步朝着下山的那条小路走去。
霓虹第一算什么东西。
他平等院凤凰的目标,从来都只有那个最顶峰的位置。
三船入道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的金色背影。
“别让老子失望啊,臭小子……”
三船低声骂了一句,仰起脖子,把葫芦里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
半小时后。
心之崖另一侧,几乎垂直的陡峭岩壁。
碎石顺着崖壁哗啦啦往下掉,砸进深不见底的深渊。
一只满是泥污的手猛地扒住悬崖边缘。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泛着惨白,甚至渗出了血丝。
“哈……哈……”
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风中格外明显,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德川和也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紧紧绷起。他的双腿在光滑的岩壁上疯狂寻找借力点,小腿肚子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攀爬已经开始抽筋。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硬生生把身体翻上了崖顶。
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宛如破风箱一样喘息着。
原本打理得极其整齐的深蓝色短发,现在沾满了枯叶和泥土,乱成一团。那身名贵的网球服也破了好几个大口子,满是灰尘。
平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和傲气,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狼狈。
但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却燃烧着极其狂热的火焰。
那是名为“复仇”的烈焰。
“平等院凤凰……”德川死死抓着身下的泥土,指甲嵌进地里。
就在几天前,他以海外归来精英的身份踏入U-17训练营,自信满满地挑战那个被称为一军领袖的男人。
结果,是毁灭性的溃败。
那个男人的网球根本不讲道理,那种带着毁灭气息的发光球,直接洞穿了他的球拍,也洞穿了他的自尊。
他的骄傲、连同他的网球,被平等院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狂暴气息,直接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