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手在颤抖,嘴唇在哆嗦:“大人...俺儿他...”
韩章搀扶着她来到碑文一角,上面刻画着赵大牛三个字。
老妇险些没站稳,颤颤巍巍问道:“俺儿...杀蛮人...勇敢吗?给朝廷丢人了吗?”
“老大姐,他勇冠三军。”韩章果断道。
“赵大牛,河东良桐人,京都围城跟随忠义伯石宁起义,在反击三路反王的战斗中作战英勇,奋勇杀敌。”
“后跟随武状元蒋三支援燕云抗击胡虏,斩蛮人五,于峡谷包围战中身中三刀力战身亡。”
“老大姐,赵大牛是个勇敢的孩子,是一名合格的士兵。”
“他没有战死在平息叛乱的战争中,而是战死在了抗击胡虏,保卫民族的路上。”
老妇人脚下一软,韩章连忙搀扶起他。
“大人,我儿他...葬在哪?”
“跟他的袍泽兄弟葬在了燕云,那片他为之泼洒热血的地方。”
韩章低声道:“他的衣冠冢就在这里,在这英烈祠里永受香火。”
“上到皇帝百官,下到黎民百姓,日日焚香缅怀。”
老妇人跌坐在赵大牛的衣冠冢前方,那里有整理整齐的军服和牌位。
她木然的烧着纸钱,嘴里不停说着什么,想要听却听不清。
韩章看着这一切,喉头却有些发堵。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同样一腔热血,同样满腔愤懑,不撞南墙誓不回头的小子。
“父亲,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就算撞个头破血流,儿子这血也能溅的高一些!”
最后死在了世家的暗箭之下。
他低声道:“老大姐,家里还有人吗?”
老妇慢慢摇头。
“那就留在京都吧,赵大牛的抚恤都在这里,他为民族捐躯,为大汉尽忠,大汉为你养老送终。”
韩章蹲下声音低沉。
“不了...”
“俺要带俺儿回去,他在这里会想家的。”
“能找到俺儿俺就心满意足了。”
“抚恤...就留给朝廷吧,换成长枪利箭,去打死那些蛮子。”
她抱起那件满是血迹和伤痕的军服,摸着上面那狰狞的痕迹,哭的撕心裂肺。
“俺的儿啊!!!”
她听不懂那些官话,只听到了四个字。
力战身亡。
老妇人走了。
走的很坚决。
说是要带着她的儿子落叶归根。
陈玄站在城头上,看着远处的马车。
韩章走到他身边,微微叹息。
“这才只是一例,以后这样的事情...只怕会很多。”
陈玄目视远方,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沉重。
一个以前不敢想不敢提的事情。
这不是玩的战争游戏,这些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都说慈不掌兵。
可别说现实,之前玩骑砍的时候,看着那些自己一个村一个村招募来士兵,从农夫到精锐老兵,看着他们战死的时候。
心都在疼。
更别说每一名士兵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抚恤发下去了吗?”
韩章摇头:“她不要。”
陈玄音调降低:“她不要就不给了吗?她就一个儿子,你让她以后喝西北风?”
“让石宁按最高规格给!”
“每个月最少让人去看她一次!”
“告诉下面,以后阵亡将士的家眷,都可以来京都!
“朝廷管吃管住,护送沿途折冲府负责,老子不想让她们找不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