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燃灯站在原地,听着四周的议论,望着窦岳亭手中那枚象征仙官身份的官印,玉牌上流转的金芒,与先前气运玉壶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吴燃灯不得不承认,此刻他真的心动了。
这一步踏出,便是真正踏入了运朝的权力与气运核心。
全场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只等他做出同意的选择,就能将那一身官服披在身上,从此直上云霄,不再凡尘。
陆明轩脸色更是难看。
南山郡仙道本就凋敝,他们三大仙族虽有底蕴,却无一人能在运朝中枢任职,这也是为何他们对那壶气运如此看重。
可吴燃灯一旦入朝为官,便意味着能直接调动运朝资源,甚至对地方仙族有监察之权,届时……
“凌驾于三大仙族之上?”方婉素想到此处,指尖微微发凉。
他们世代积累的族望,难道要被一个半路出家的凡人,凭一个仙官身份轻易压过?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人望着吴燃灯那袭素白的衣袍,只觉刺眼得很。
什么是一步登天?
这就是,一步登天!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修士,一跃成为运朝命官,手握气运权柄,将他们这些仙族子弟都远远甩在身后。
司乐菡下意识地拨动琴弦,琴音却失了往日的清悦,只剩下一片杂乱的颤音,正如他们此刻翻涌的心绪,彻底乱了方寸。
陆明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今日之后,南山郡的仙道格局,怕是要变了。
帐内众人望着吴燃灯,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换作是自己,怕是早已叩首谢恩,哪会有半分犹豫?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吴燃灯指尖微颤,不得不承认,仙官之位带来的气运滋养、权柄便利,确有动人之处。
但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年在老宅苦读的日夜,书中曾言“学无止境,道亦无穷”,那股对更高境界的探求之意,如清泉般涤荡心湖。
他定了定神,抬头看向窦岳亭,声音平静却坚定:“敢问都督,若成仙官,还能参加仙举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窦岳亭也是一怔,显然没料到他在如此诱惑面前,竟还在考虑仙举。
他仔细打量着吴燃灯,见其眼神澄澈,毫无动摇,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欣赏。
这等道心,实属难得。
“不能。”窦岳亭缓缓摇头,语气凝重,“仙举是仙科道试,自州试、殿试到国试,层层选拔,求的是九天之上的真仙之路,讲究极致超脱,与天地同寿。”
他顿了顿,又道:“仙官则与运朝休戚与共,食人间烟火,护一方安宁,讲究道在人间,与王朝共兴衰。二者路不同,不可兼得。”
“原来如此。”吴燃灯点了点头,再无犹豫,对着窦岳亭深深一揖,“多谢都督厚爱,以仙官之位相赠,然吴某志不在此,恕难从命。”
拒绝的话语清晰地传开,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陆明轩三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放着现成的仙官气运不要,偏要去走那条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仙举之路?
这吴燃灯,是疯了吗?
隐修小族的修士们更是咋舌,他们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摸到仙官的边,而有人竟能如此轻易地拒绝,这份心气,已然远超他们的想象。
众人望着吴燃灯的背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仙官之位,关联运朝气运,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捷径,竟被他轻飘飘弃之如敝履。
窦岳亭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沉声问:“为何?这等机会,多少人穷尽一生也难遇。”
吴燃灯转过身,目光平静得没有波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功名利禄,百年之后不过一具枯骨,转瞬成空。”
他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一字一句道:“此生,唯求长生。”
帐内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望着吴燃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