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恢复的那一刻，徐长生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骨骼，又像是被巨石碾过每一寸血肉，连呼吸都能牵扯出撕裂般的剧痛。
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混沌的灰白色，罡风与时空裂隙交织成一片模糊的乱流，在视野中不断翻滚扭曲。
身体在失重中飘浮着，周身仅剩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灵光苟延残喘，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徐长生勉力调动神识探查自身，心便沉了下去。
经脉碎裂了大半，丹田内炼虚境的本源灵光黯淡如风中残烛。
那域外天魔吹出的一口气，看似轻描淡写，却几乎将他当场碾碎。
若非他修了炼体功法，肉身比寻常炼虚修士坚韧数倍，此刻已经化作了虚空中的一捧齑粉。
"得找个地方疗伤。"
徐长生强撑着抬起手，眼前的灰白色乱流骤然扭曲变形，一道赤金色的裂隙在他面前缓缓撕开，灼热的气息从中扑面而来。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径直跌入了裂隙之中。
"砰"
身躯重重砸在一片赤红色的岩石上。
灼热的气浪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气味，远处隐约可见熔岩河流在岩石之间蜿蜒流淌，散发出暗红色的光。
火灵界。
徐长生闭了闭眼，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此处天地间的火元之力充沛到了极致，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温热之气渗入肺腑，缓慢滋养着那些被罡风撕裂的经脉。
他挣扎着坐起身，盘膝坐好。
神识沉入丹田，开始引导四周的火灵之力汇聚而来。
赤金色的灵光在他体表重新亮起，逐渐从薄薄一层变得浓郁厚重，如同一只倒扣的赤金火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经脉中那些细碎的裂纹在温热的火元之力浸润下，以极缓慢的速度开始弥合。
…………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长生猛地睁开眼。
伤势只恢复了两三成，远未痊愈，但至少不再有立刻殒命的危险了。
他感应到，空间壁垒出现了剧烈波动。
这也是他为何从入定中惊醒的原因。
“是谁在撕裂空间？”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之色。
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头顶天穹之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裂缝极窄，若非他是此界界主，几乎无法察觉。
一只漆黑如墨，指节粗硕嶙峋的大手，正从裂缝中缓缓探出来。
域外天魔！
徐长生背脊瞬间绷紧，冷汗从额角渗出。
那东西竟然追来了。
“我和他同时被卷入空间乱流，他是怎么锁定我的位置的？”
徐长生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尽虚空，根本无法锁定位置。
想要横渡虚空，只有依靠空间锚点。
“难道，是因为我遁入了火灵界？”
徐长生猛地看向自己的体表。
他身上还沾染着一丝极淡的空间乱流的气息。
而那缕残留气息之中，混着一缕极难察觉的墨黑色气息。
那是域外天魔的印记！
那东西吹出的一口气，不仅碾碎了他的护体灵光，还在无形之中将一缕气息烙印在了他身上。
徐长生眼底浮现一抹凝重。
他此前重伤昏迷，根本没来得及察觉这道烙印，那东西便是顺着这道烙印，一路追到了火灵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