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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琴重生:依萍才是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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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家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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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唱完走进后台,推开化妆间的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然后她靠着门板,慢慢滑了下去。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压抑到极致之后终于决堤的那种哭。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着,整个人蜷缩在门后,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她想起东北。

想起奉天。

想起那条她从小跑到大的巷子,想起外公家那扇黑漆大门,门上的铜环被摸得锃亮。

她想起院子里的那些花草树木,一到秋天满院子的香,外婆在树下做针线,她和心萍在旁边追来追去,笑得很大声。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心萍比她大几岁,会唱歌,会弹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心萍教她唱过很多歌,一首一首地教,耐心得很。

心萍说:“依萍,你嗓子好,以后一定能唱得很好。”

那时候还在奉天,还在外公家的老宅里。

心萍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头发又黑又长,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

依萍趴在她膝盖上,跟着她一句一句地学。

心萍走的那天,依萍站在门口,看着大人们进进出出,没有人理她。

她第一次面对死亡,她只知道对她最好的姐姐不会再醒过来了,最维护她的姐姐不会再教她唱歌了,不会再对她笑了。

她再也没有唱过心萍教她的那些歌。

不敢唱。

一唱就会想起心萍躺在床上的样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心萍死了一年多以后。

日本人进了奉天城。

她想起外公外婆。

外公是个读书人,藏书满屋,说话慢条斯理的。

外婆慈眉善目,做的一手好点心,每年过年都会给她和心萍做新衣裳。

她想起舅舅和舅妈。

舅舅是个生意人,常年在奉天和哈尔滨之间跑买卖,每次回来都给她带好吃的。

哈尔滨的红肠用油纸包着,俄罗斯的糖果用好看的铁盒子装着。

舅妈会做好看的衣服,她身上有好几件衣裳是舅妈做的,针脚细密,穿着又暖又合身。

舅舅家的表哥比她大两岁,小时候总欺负她,揪她辫子,藏她的东西,但每次她被别的小孩欺负了,第一个冲出去帮她打架的就是表哥。

表妹比她小一岁,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和心萍后面,走不快就哭,一哭表哥就去哄。

还有隔壁院子的丫丫,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丫丫是她最好的玩伴,她们一起跳房子,一起踢毽子,冬天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

每天早上丫丫会偷偷拿一块家里的热米糕给她,热乎乎的,蘸着酱吃,香得不行。

还有对门的小虎子,比她大一岁,虎头虎脑的,爬墙上树什么都敢干。

有一年冬天,护城河结了冰,小虎子带她去滑冰,她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哭了一路。

小虎子被她妈拎着耳朵来道歉,手里还捧着一包糖炒栗子,说是赔罪的。

还有很多很多人。

教她写字的私塾先生,留着山羊胡子,戒尺打手心是真疼。

陆家后门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每次见了她都多给一颗最大的山楂。

隔壁巷子的王婶,做的黏豆包最好吃,每年过年都会送一笼过来陆家。

这些人,这些面孔,她以为自己忘了。

可是站在这台上,唱着“哪年哪月才能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的时候,他们一个一个全都冒了出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日本人进城的时候,最先抢的就是外公家。

那么大的宅子,那么多的藏书,那么多的家产,一夜之间全没了。

外公外婆死在日本人手里。

舅舅那时候正好从哈尔滨回来,撞上了那场劫难,也没能逃出来。

舅妈带着表哥表妹跑了,跑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是死是活,也没有人知道。

丫丫一家呢?

小虎子一家呢?

私塾先生呢?

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呢?

王婶呢?

他们都还在吗?

都还活着吗?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有人从奉天逃出来,辗转到哈尔滨,找到陆家,带来消息,让他们快跑。

在哈尔滨沦陷之前,陆振华丢下东北的一切,带着她们来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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