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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王爷的不高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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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长史侧过身,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骑在马上的武将跟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孙护尉,城根下那个人,没跪的那个,让王爷不高兴了。”

他没有说杀,也没有说砍,但他和孙护尉都明白,不高兴这三个字背后,是血。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王爷出行,有人挡路,有人不跪,有人抬头多看了一眼,轻则杖责,重则当场格杀。

从来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问罪。

王爷的威严,不容许任何人有丝毫的不敬。

这是规矩,是王府上下心照不宣的铁律。

多年来,死在不高兴三个字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孙护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玄色蟒袍男子余光一瞥,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可周围人都读懂了,他们在其身边待久了,人人都学会了从王爷的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里,读出杀这个字。

而那弧度的意思则是:嗯,你懂我。

站在蟒袍男子身后的几个文官,目光扫过城墙根下那个抱着孩子的流民,目光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那厌恶并非针对那个流民本人,他们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脸,只是针对一切不合规矩的东西。

不跪,就是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就该清除。

就像书房里落灰的书卷,厨房里发霉的米粮,看着碍眼,扔掉就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皱眉,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个流民而已,杀了就杀了。

在这乱世里,每天死在路边的流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至于那个孩子,袍子蒙着,看不清大小,但没有人会在意。

说不定一起杀了,一刀两个,倒也省事。

这孩子命不好,投胎到了这种人怀里,早死早超生吧。

几个武将相互看了一眼,有人微微耸肩,有人轻轻摇头,带着一种又来了的无奈。

不是同情,是觉得孙护尉亲自去处理一个流民,有点小题大做。

这种事随便派个兵卒就行了,何必自己动手?

孙护尉的手是砍硬骨头的手,不是砍叫花子头的手。

但没有人开口,因为王爷看着。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显得懈怠。

毕竟今天的懈怠,明天可能就是王爷的不高兴。

旁边跪着的那些流民和商人,头埋得更低了。

有人偷偷抬眼,看到孙护尉朝那个方向走去,看到了那柄四尺长的斩马刀在火光下反射出的冷光。

立刻又把脸贴回地上,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也不敢挪一下。

没有人敢出声提醒那个还靠在墙根下的人。

在这乱世里,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谁还顾得了别人?

有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人怎么还不跪?跪一下不就没事了吗?

但念头只是一闪,就被恐惧吞没了。

孙护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腰间挎着一把四尺长的斩马刀。

那刀是他从军十五年用惯了的,刀柄上的缠绳换过七次,刀身上的血槽磨得发亮。

他走路沉稳,无声,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后退的压迫感。

这不是刻意的威风,是杀过太多人之后,身体自然而然养出来的气场。

他一边走,一边握住刀柄,拇指顶开卡扣,刀鞘里的金属摩擦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跪着的人感觉到了那股杀气,纷纷将头埋得更低了,有人甚至把额头抵在地上,不敢呼吸。

蟒袍男子的目光追着孙校尉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他开始想像接下来的一幕:刀光一闪,人头落地,血喷三尺。

那个不跪的刁民会像一条死狗一样倒在尘埃里,脖子上的断口像一张咧开的嘴,血从里面咕嘟咕嘟往外冒。

而他怀里那个孩子大概会哭,也许会爬在那个人的尸体上哭,小手沾满血,摸那具已经不会动的脸。

哭一会儿,然后会被收尸的人拎走,像拎一只小猫小狗,扔到乱葬岗上,被野狗啃,被虫子蛀。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甚至好了一些。

他已经好些时间没有亲眼看到这种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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