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昨夜从幕府斥候身上搜出的檄文。”檄文展开,朱权一字一句念道:“剥夺大内家周防、长门统辖之权。大内旧臣,不论降逃,皆以通明逆贼论处。大内义弘家眷,捕获者赏金百两。”
空地上死寂一片。
随后,压抑的骚动炸开。
“不可能……”
“幕府连家眷都不放过?”
“我们死了八千人,幕府还要灭族?”
一名年老武士扑到檄文前,盯着那枚足利花押,他的手开始发抖,“盛见大人,是真的。”
“这是幕府的花押。他们不是来救石见的……他们是来杀光大内家的!”
大内盛见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檄文,胸膛剧烈起伏。
家督惨死,领地被夺,家眷被悬赏。
他们哪怕跪在幕府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
朱权走到他身前,拔出太孙御赐短铳,顶住他的额头,“现在,明白了吗?幕府要杀你们,西国诸家要吃你们。大内家如今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除了给大明卖命,你们没有第二条活路。”
朱权收起短铳,指向远处的粮车,“看清楚。”
亲卫掀开车布,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米袋、盐包和药材。
“替大明打赢这一仗,本王保你们的妻儿有粮吃,有地种。”
“选吧。”
“当大明的狗,有肉吃。当幕府的狗,只有死。”
大内盛见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向地上的檄文,又看向身后那些身披血甲的武士。
他们刚刚失去了家督,失去了领地,如今连妻儿都成了幕府的悬赏。
“啊——!”大内盛见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地上的大刀,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足利义满!大内家与你势不两立!”
他转过身,面向数千名大内家降卒,高举大刀:“武士们!幕府背信弃义,逼死家督,现在更是要杀尽我们的妻儿老小!今日不拼,我们全族皆亡!随我迎战幕府!”
“死战!死战!”
数千降卒的眼睛一下红了,他们疯狂地冲向堆放缴获兵器的地方,抓起长枪和大刀。
朱权冷眼看着这一幕,“傅忠。”
“末将在!”
“带火器营和野战炮,压在他们后面半里,设立督战阵。”朱权拍了拍傅忠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敢后退一步者,杀。敢调转刀口者,杀。”
傅忠咧嘴一笑,“末将明白!”
朱权转头看向常森:“你带重甲刀盾手,守住两翼,别让幕府骑兵绕到炮阵前。今日,本王要用东瀛人的血,染红东瀛人的地。”
半个时辰后。
五千名大内家残存武士,呼啦啦一股脑冲出了石见港。
在他们身后,大明火器营迈着整齐的步伐,十二门野战炮在泥泞中碾出深深的车辙,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死死锁定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