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旅帅带了队伍一百零八人,两箱白银,另有周边山头惯匪俘虏二十二名,候在城门处,请殿下示下。”
顾墨染端起那盅温茶,喝了一口,把字条在手里转了转,转向沈灵儿。
“你去把苏夫人叫来,顺便……”他顿了顿,嘴角轻扬,“顺便把云疏月那丫头也带过来。”
沈灵儿站起身,端着药碗往外走,走到门帘处,侧头道:“夫君,那二十二个俘虏……”
顾墨染低头,把选址图重新摊开,手指点了点城西那段旧水渠的位置。
“方管事,让甄都尉来看一看,这二十来号人,能不能编进修路队,一边赎罪一边干活,省得白养着。”
方弼拱手,躬身退出。
薛环还站在城门处,背着手,等着。
风吹过来,把山上的松针味带进城里,那串俘虏低头缩肩,冻得直哆嗦。
宋晚跺了跺脚,凑到薛环耳边小声道:“大当家,要不要先唱那个爱老虎哟暖和暖和?”
薛环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唱一句,老子把你和那几个俘虏捆一块儿。”
宋晚立刻闭嘴。
又等了约莫半盏茶的时辰,城里传来脚步声。
是方弼拄着拐杖,一行人走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身形挺直的青年,穿着件不起眼的深青袍子,头发随意束着,手里提着半盏茶,脚步不快,走到薛环跟前,停住。
薛环没见过顾墨染,但他见过的人多了,眼力不差。
他把面前这个青年打量了一下,再往身后那行人看了看。
在心里把那本话本默默对了一遍,把几个人物依次套进去,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把铜牌收起来,抬手,朝顾墨染拱了个结实的军礼。
“折冲府退役旅帅薛环,携一百零八人,下山投效逸王殿下。”
他往后一指。
“薄礼一份,另有周边为祸多年的山匪俘虏二十二名,随殿下处置。”
他顿了顿,嗓音沉稳,带着多年军旅磨出来的底气。
“我们不缺本事,也不缺纪律。”
“缺的,是一个能让这些本事用到正地方的主。”
顾墨染端着那半盏茶,把他从头看到脚。
视线不急,也不飘。
从薛环肩上旧痕落到腰间站姿,从两箱白银扫到那二十二名俘虏被捆的方式。
绳结是军中扣法。
他没动声色,检测之眼已经把结果落进脑子里。
【薛环:折冲府退役旅帅,军功三等,旧部核心,无二主记录。
对逸王府:观望转归心。
核心顾虑:此主是否值得赌上这一百零八号人的下半辈子。
当前忠诚度:七十二。】
顾墨染把茶盏在手里转了转,看向薛环,淡淡开口。
“投名状,本王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