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礼!”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咳嗽两声。
“最后这一匹挂完,就收了吧。今儿湿气重,明天早上再翻一次,不然颜色容易花。”
陈文礼回头笑道:
“知道了,程师傅!您先歇着,我收拾完就关门。”
程师傅点点头,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干活勤快、说话老实的伙计,并非什么流落南京的穷小子。
更不知道,自家这间染料铺,早已成了日谍用来掩护联络的据点。
说来也是欺负人家老人家岁数大了,老眼昏花的,觉得这学徒干活麻利,还帮铺子拉来了好几桩买卖,对其也就重视了几分。
殊不知,这老头早就被人家给架空了。
陈文礼挂好最后一匹布,手上全是洗不干净的蓝色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眉头微微皱起。
今晚,他本该去福来客栈检查电台,但不知为何,他下午时便隐隐有些心神不宁。
组长已经好几天没和他联络了,按照原定规矩,若组长超过二十四个时辰未出现,也未通过中间信号传递指令,他们便该转入警戒状态。
虽然没有联络,但又留下了代表安全的暗号,这说明组长最近肯定是遇上比较重要的事了。
但也因此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陈文礼!”
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这让陈文礼的手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抬头,就见门口站着两个穿着普通短褂的男人,其中一人手里似乎拿着一匹褪色的灰布,看上去像是来染布的客人。
“二位要染什么?”
见状陈文礼神色如常,朝门口走去。
可刚走两步,他便看见街以往对面卖糖人的摊贩已经不见了。
原本停在巷口的两辆黄包车,车夫也不知何时离开。
更重要的是,门外那两个男人站得太稳。
他们的鞋底干净,裤脚却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灰尘。
那是长时间蹲守在巷子角落,才会沾上的墙灰。
不好!
陈文礼的心猛地一沉,旋即二话不说转身便往后院跑,动作快得惊人。
可见真正的日谍这警觉性是极高的,哪怕黄嵩老叶他们挑选的弟兄已经算是比较有市井气的。
可就算如此,对于常年从事这种潜伏伪装工作的日谍而言,哪有这么好瞒过去?
“抓住他!”
然而门外的行动队员早有准备,两人瞬间冲入铺内。
陈文礼冲到后院门边,手刚摸到门闩,便被人从后面扑倒在地。
他挣扎得极狠,手肘向后猛撞,险些砸中一名行动队员面门。
“按住他的手!”
“别让他碰东西!”
“搜他身上!”
陈文礼咬着牙,一言不发,他的右手却拼命往袖口里缩。
那里藏着一枚薄如纸片的刀片。
一旦情况不对,他原本打算先割破藏在袖口的微型胶囊,将里面的药液吞下去。
可他的手刚刚抬起,便被一只大手狠狠踩在地上。
“咔!”
骨节发出一声闷响。
陈文礼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袖口里的刀片,也被行动队员迅速搜出。
“黄队!叶队!”
“这小子身上果然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