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飞行速度极快,翼展修长优美,在惨白的残月光芒照耀下,机身上那道自机头贯穿至尾翼的惨白闪电图腾,以及机翼两端血红刺目的东洋膏药旗标志,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正是汉口日军第三飞行团的秘密王牌战鹰,三菱十二试舰载战斗机(零式战机原型)!
座舱内。
日军海军航空兵头号王牌试飞官、木村信男大尉正紧紧握着操纵杆。
这位毕业于江田岛海军兵学校、在支那战场击落过十四架苏制伊-15战机的狂热军国主义分子,此刻虽然眼眶深陷、嘴角满是长途颠簸带来的干燥血泡,但那双布满血丝的鹰眼深处,却燃烧着近乎病态的狂傲与兴奋。
一千两百海里!
连续飞行了将近四个小时!
从汉口起飞,跨越湖北、湖南、贵州,在完全没有地面无线电台明确引导的极端黑夜与雷暴边缘盲目穿行,最终凭借这架划时代战鹰惊天地泣鬼神的逆天航程,硬生生刺入了中国抗战大后方的绝对心脏,昆明!
“哟西!帝国三菱工业的奇迹!支那人的天空,已经彻底成为帝国雄鹰的猎场!!”
木村信男狠狠推了推防风镜,喉咙里爆发出神经质般的野兽大笑。
他低下头,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油量表。
指针已经彻底跌入了代表极度危险的深红区,机身主油箱内的燃油仅仅剩下不到三十公升,如果再找不到秘密加油点,哪怕他的飞行技术再高超,也只能在这荒山野岭中机毁人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木村信男居高临下,一眼便看到了前方漆黑山谷盆地中,那三堆熊熊燃烧、呈倒三角形排列的炽烈篝火!
紧接着,火光前方极其有规律地闪烁起两长一短的三道火苗遮蔽光斑!
“暗号完全正确!是周明山的地面给油点!”
木村信男心头最后的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极其老练地猛拉操纵杆,脚蹬方向舵,这架机身极其轻盈的白闪电战鹰在半空中挽出一个漂亮至极的侧滑翻滚,机头迅速压低,双翼切开夜风,带着刺耳的啸叫直奔干涸河滩俯冲而下!
“吱,啪!!”
战机下方的机轮极其平顺地接触到了坚硬的碎石河滩,减速伞并未打开,木村信男凭借着精湛的着陆技巧,在滑跑了仅仅两百多米后,便将这架轻如鸿毛的战鹰稳稳停在了三号加油车前方不足十米的地方。
螺旋桨还在以每分钟几百转的低转速呼呼空转着,带起漫天扬尘。
座舱罩猛然向后推开!
木村信男摘下皮质飞行帽,露出一张精瘦阴鸷的苍白面孔。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九四式军官手枪,而是得意洋洋地扶着座舱挡风玻璃,居高临下地冲着跑过来的周明山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傲慢大喝:
“八嘎!动作快一点!大日本帝国的战鹰只在这里停留十五分钟!”
“把最好的九十八号高辛烷值航油给老子满上!等加满了油,老子还要顺路飞到巫家坝停机坪上空,用机头的两门二十毫米机关炮,给陈纳德那帮美国佬送一份开门大礼!快!!”
周明山拖着灌铅般的双腿,在狂风中浑身筛糠般走上前,颤抖着抱起沉重冰冷的黑色输油胶管。
“咔哒!”
粗大的金属油枪狠狠插进了战机机翼左侧的主受油口卡槽之中!
木村信男双手抱胸,仰着头哈哈大笑,眼神里满是对这片土地的无尽蔑视与张狂。
然而,就在他张嘴狂笑的下一秒!
暗堡内,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冷冽至极的死神微笑,右手轻轻向下一挥:
“开泵!”
“轰隆!!”
停在阴影里的加油车大功率电动油泵骤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整整上百公升混杂着高粘度重质柴油与极细红河黏土细砂的致命泥浆油料,在高达三个大气压的狂暴压力下,如同黑色毒龙般顺着油管,疯狂喷射涌入了战机核心油箱与精密输油管路之中!
短短几秒钟后。
木村信男眼角的狂笑骤然僵死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