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等于又给了吕行简一把很微妙的权。
不是位高。
却很实。
看帖也好,管杂也罢,往后若真看见门里有谁开始长歪影、装样子、烂小口子,他不是只能在心里看着急。
他是能说的。
这一下,吕行简就不只是“一个杂役头”。
而是门里最底下那层,会帮你看“日子是不是在变坏”的眼睛。
这太值钱。
司空长风在旁边听着,眼底也不由更稳了些。
不错。
这便是真正会过日子的门。
上面的人肯打高处。
下面的人也得有位置去看低处会不会烂。
两头都有人盯着,这门,才不容易坏。
叶若依这时,也轻声开口:
“既然大家都在,照影榜、门规、候山四层、外门接帖这些,明日之前我会整理出一版最清楚的简录。”
“你们回头都看一遍。”
“若有觉得还不顺手的地方,尽管说。”
雷无桀一听,顿时先是点头,随即又有点头疼。
“还得看字啊……”
司空千落立刻道:
“你难道还想以后什么都靠猜?”
无双点头。
“得看。”
无心则笑着看了雷无桀一眼。
“雷施主,今日你都能看出第一排那个提酒的太想装稳了。”
“看一看简录,问题不大。”
雷无桀被这几人围着一说,顿时也只能认命。
“行吧行吧。”
“我看。”
“不过看不懂的,你们得给我讲啊。”
顾长生在旁边一听,顿时乐了。
“不是吧?”
“你第一席还得靠人给你讲门规?”
雷无桀顿时瞪眼。
“你懂个屁。”
“我那叫——”
他说到一半,自己都卡住了。
顾长生一脸看戏。
雷无桀硬着头皮补完:
“我那叫知其然之后,再求其所以然!”
这一下,连李寒衣都抬眼看了他一下。
叶若依更是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这句倒是比平时会说些。”
雷无桀顿时又活了过来。
“你看!”
“我也是会动脑子的!”
苏白在主位上听得直乐。
“行。”
“以后门里若真论‘嘴上长得快’,你和顾长生有得比。”
顾长生立刻不服。
“我比他稳。”
雷无桀更不服。
“我比你会说人话!”
“你那也叫人话?”
“那你说!”
“我说就是——你现在还嫩着呢。”
“嘿!这句谁不会啊!”
“那你倒是接一句更好的啊?”
“我——”
眼看两人刚入门的默契就开始往“越吵越熟”的方向一路狂奔,司空千落终于忍不住扶额。
“我算是知道了。”
“青莲门里以后最闹的,怕不止雷无桀一个。”
顾长生闻言,咧嘴一笑。
“那不挺好?”
“不好。”
司空千落淡淡道,“以后我想安静练枪的时候,会先想把你俩踹下山。”
“那你先踹雷无桀。”
“凭什么?”
“因为他比我吵。”
“你放屁!”
这一下,连无双都偏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在笑,却又很克制。
无心干脆不再忍,低头轻笑。
叶若依亦是掩唇,笑意浅浅。
就连萧瑟,嘴角都明显向上扬了一线。
而李寒衣看着这一桌子从“门里第一顿饭”一路吃成“谁更吵”的人,眼底那层原本很难松的清寒,竟也不知不觉跟着化开了几分。
她本该觉得闹。
也本该嫌这种热闹太散,太不稳,太不像高手。
可奇怪的是——
今天她一点都不觉得烦。
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因为这才像真正的门里人坐在一起。
不端。
不装。
不靠身份和旧位置拿腔调。
也不因为谁今天喝了九十酒、谁今日开了门、谁昨日问了天,便把一顿饭吃成不敢说话的样子。
这,很青莲。
也很值。
苏白则越看越觉得顺眼。
他本来就不喜欢死气沉沉的门。
一群人若坐下吃饭都还非要个个像在开大朝会,那还不如继续站门口吹风。
于是他干脆一抬手,敲了敲桌边。
“行了。”
“都别光吵。”
“饭好好吃。”
“吃完了——”
他眼底笑意微微一亮,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
“我再告诉你们,照影榜第二版最先会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