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巧嘴掐着灵力感应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低声说了句:"开始了。"七仙女放下手里的桂花糕,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窗外。
董永坐在车厢里,身下铺着柔软的锦垫,鼻尖萦绕着林姑娘身上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整个人飘飘然的。
他悄悄打量对面的林姑娘,日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下一道细细的金线,秀美的眉眼在光影里格外动人。他下意识挺直了背,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
马车在街口堵了片刻,路边茶棚里坐着不少人,看见这辆京中官眷模样的朱漆马车停在那里,纷纷扭头看过来。
车帘半掀着,露出里面那位穿着丁香色绣锦衣裙的姑娘和对面一个青衫读书人,有人低声议论:"哟,那是谁家的马车?""看着眼生呢。"旁边便有人接话:"坐车里头那个男的瞧着面熟,是不是城东那个董永?"
董永听着外面的议论声,腰背不由得又挺直了些,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对面林姑娘忽然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董公子,小女听闻公子院试时那篇《论仁孝》写得极好,家父在京城都夸过。小女一直想请教公子,若依公子之见,《论语》中''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一句,落到治国层面该如何阐发?"
董永脸上的笑凝了一瞬,脑子里飞快地翻着从前背过的书,磕磕绊绊地凑出几句:"这个……孝悌乃仁之根本,仁乃治国之基石,是以君王当以身作则,践行孝道,方可教化万民……"他说着声音小了下去,自己也知道空泛得很。对面林姑娘眼底的认真劲儿慢慢散了,换成了一层淡淡的礼貌。
茶棚里有几个读书人模样的竖着耳朵听见了这段,互相递了个眼神,其中一个摇了摇头。
林姑娘又换了个话题:"那公子平日都读些什么书?小女近来在读《战国策》,觉得苏秦张仪那几篇纵横之论写得实在精彩,公子觉得呢?"
董永额头开始冒汗了,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苏秦这个人……口才确实是好的。"
茶棚那边有人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就这?苏秦张仪的策论他一句都说不出来?"旁边的人接口道:"秀才的名头怕不是混来的。"
林姑娘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又问了第三句:"对了,上月院试那篇《论仁孝》里,公子曾写过''孝之大者,推己及人,由家及国'',这个''由家及国''的转承该如何落笔?"
董永端着茶盏的手晃了两晃,那篇院试文章里写"由家及国"那段是他翻范文拼凑的,想着反正后面要装晕,自己都没弄明白逻辑。他放下茶盏干笑了两声:"这个……文章写的时候一气呵成,如今再细说反倒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