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将拂尘往胳膊上一搭,理直气壮:“小的方才可都看见了。娴妃娘娘,恕奴才多嘴,您身边的人都学了些什么规矩?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也敢说打就打,这往小了说是奴才之间争执,往大了说,那可是对中宫不敬!”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容佩一见是他,气得更要上前:“你——”
双喜立刻把拂尘往前一横:“来,来啊!”
如懿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扶着容佩冷声道:“本宫是皇上亲封的娴妃!容佩是本宫的贴身宫女,纵然她真有不对,也自有本宫亲自管教。”
双喜到底不敢跟主子呛声,只能将拂尘一收,小声嘟囔:“那您倒是管教啊。”
说是嘟囔,偏偏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玉眼皮狠狠一跳。
惢心赶紧低下头。
莲心捂着脸,也差点没忍住。
如懿脸色更难看了,可真要因为这一句话再同一个太监计较,未免更加失了身份。
她索性只当没听见,转过身拉了容佩一把,随后又朝郎世宁微微屈膝福身:“今日是我们打扰了,叫郎大人受惊。”
郎世宁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站在画架旁边,人都看傻了,赶紧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没有关系。”
如懿没有再多留:“容佩,我们走。”
容佩脸上还火辣辣地疼,临走前却仍不忘狠狠瞪双喜一眼。
双喜自然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只是脚步却也不受控制地往李玉身后缩了缩。
等如懿和容佩真正出了如意馆,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几个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齐刷刷看向双喜。
惢心第一个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方才怎么敢的!真是吓死我了。”
李玉也跟着道:“可不是。你没瞧见那容佩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把你生吞了。”
双喜却嘿嘿一笑:“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是奉我家主儿的命来的,听说郎大人这边在画西洋画,她好奇得紧,就叫我过来瞧一眼。谁知道刚过来便瞧见那老贼婆发瘟!你们不知道,我等今日等多久了!这几个月来,我是做梦都想把这一巴掌给她还回去!今日,可叫我逮着了!”
李玉一直是在宫中的,自是不知他与容佩在潜邸时的前仇旧恨。
惢心却又好气又好笑地赶紧嘱咐:“行了,你也别只顾着得意,等回了咸福宫,记得把今日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贵妃娘娘,半个字都别瞒。她既知道事情始末,也好护着你些,免得延禧宫回头恶人先告状,倒说成是你无缘无故动手。”
莲心捂着脸点头:“我们回去以后,也会将事情如实告诉海兰姐姐和娘娘,咱们到底是皇后娘娘的人,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挨了打。”
惢心这才又低头看莲心,不过这么一会儿工夫,那半边脸已经肿得更明显了,顿时心疼起来:“她下手也太狠了。还是先去太医院看看吧,叫人拿些消肿化瘀的药,别明日越发肿起来。”
莲心摇了摇头:“不用了,屋里还有些上回大公主磕着以后剩下的药,娘娘见用不完便赏了我,那个效果极好,我回去擦一擦便成。”
她说着,目光又落到双喜身上,到底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这家伙,虽说居心也不算多正,到底替我把这一巴掌还回去了,我记你的情。”
双喜顿时乐得咧开嘴:“好说好说!以后再有这种——”
李玉赶紧拉他一把。
双喜赶紧改口:“呸呸呸,没有下回,没有下回了!”
屋里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唯独郎世宁还站在旁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道:“这就是为什么一个丈夫,最好只有一个妻子。”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莲心原本还带着点笑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毫不犹豫地道:“哪怕咱们皇上真的只能有一位妻子,那也只能是咱们的皇后娘娘!更没有这位娴妃娘娘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