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回头看了一眼。
程光钺和姜姒隔着数步的距离,一个冷着脸,一个低着头,谁都没有靠近对方。
她不知道程光钺要说什么。
但她可以肯定,事已至此,程光钺已经走得太远。
远到姜姒就算用尽全力,也追不回曾经那个江夫子了。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就论程光钺如今的身份与婚事,也不会允许他跟姜姒怎么样了。
不论过去有过什么,都不可能再在一起。
“母妃?”顾行舟晃了晃她的手。
云昭收回目光,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吧,别回头了。”
顾行舟乖乖跟上,却仍旧一步三回头。
原地只剩下程光钺和姜姒。
程光钺紧紧盯着姜姒,许久没有开口。
方才远远看见她跟在云昭身后时,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不该还在皇城。
更不该出现在秋猎的营地。
他明明已经将话说得那般绝情,也亲手断了她所有留下的念头,可她还是没有回江南。
她胆子越发大了。
姜姒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开口。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心里最后一丝波动也被压了下去。
“驸马爷若没有什么指示,奴婢便先告辞了。”她俯身行了一礼,语气疏离,“静妃娘娘还在前面等奴婢。”
说完,她转身便走。
“姜姒,站住。”程光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姒脚步不停,仿佛没有听见。
程光钺脸色骤沉,几步追上去,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拽了回来。
姜姒毫无防备,踉跄了一下。
等她站稳,程光钺已经逼到面前。
她不想同他靠得太近,下意识往后退。
可她退一步,程光钺便进一步。
直到后背抵上一棵树,姜姒再也无路可退。
她抬眼怒视着他。
“驸马爷这是做什么?”
程光钺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眼神冷得令人心惊。
两人之间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这样的距离,曾经对他们而言再寻常不过。
在江南时,他会在她揉面的时候从身后抱住她,也会趁她不注意,将面粉抹在她的鼻尖。
那时的姜姒会笑着骂他。
如今,她看向他的眼里只剩戒备和恨意。
姜姒偏过脸,冷声提醒,“这里是皇家猎场,到处都是人。”
“驸马爷不怕郡主看见误会,我还怕被人扣上勾引驸马的罪名。”
程光钺听到“驸马”二字,眼底的戾气更重。
他盯着姜姒,几乎咬牙切齿地开口,“我才要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姒皱眉,“我听不懂驸马爷的意思。”
“听不懂?”
程光钺冷笑,目光逼人。
“我让你回江南,你为何还留在皇城?”
“你为何进宫?如今又为何出现在猎场?”
他接连发问,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姜姒,你究竟想做什么?”
姜姒听着他的质问,只觉得荒唐至极。
他杀了她的爹娘,毁了她的家,还将她逼出皇城。
如今她留在哪里,做些什么,竟还要由他过问。
她别过脸,不愿再看他。
“这是我自己的事,与驸马爷无关。”
“与我无关?”程光钺重复了一遍,声音阴沉。
下一刻,他捏住姜姒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
姜姒吃痛,眼中怒意更盛。
“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