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拂晓,天光微亮,一行人辞别金陵,策马向西北进发。
队伍除萧无恨、慕容小雪外,蓝婷主动随行。她以年少随父游历西北、熟悉荒漠地形为由请缨向导,慕容小雪权衡利弊后应允。
队伍沿官道西行,风物渐渐苍凉。江南的杨柳碧水被耐旱胡杨取代,湿润清风变成裹挟沙尘的干风,吹在脸上干涩刺痛。越往西北,村镇越稀疏,荒山野岭连绵不绝。
蓝婷一路沉默寡言,只默默引路、整理行囊、补给饮水,低调不起眼,完美扮演着向导与随从的角色。沿途她暗中留下隐秘记号,将队伍人数、行进速度、休整节点,一一传递给前方埋伏的眼线。
行出百余里,地势陡然开阔,抵达黑石滩。
遍地黑色砾石,烈日暴晒下滚烫灼脚,两侧矮土坡连绵起伏,无树无草,无任何遮挡,是天然的伏击死地。
“此地地势凶险,极易设伏,大家戒备!”慕容小雪勒马止步,话音未落,两侧土坡骤然响起尖利呼哨。
下一秒,数十道身披鞣制皮甲的身影从坡后冲出,人人手握弯刀,气息凶悍,正是飞鹰堡精锐弟子。五十人列队成型,眼神凌厉,皆是常年浴血西北的百战死士。
人群正中,一名八尺大汉阔步而出,膀阔腰圆,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劈至下颌,凶煞逼人。正是飞鹰堡堡主——骆一禾。
他双手戴着镔铁掌套,指尖寒芒闪烁,声如闷雷滚过滩地:“萧无恨!你覆灭天幕、抢夺白骨真经,野心昭著!识相的交出上册真经,自废剑道修为,老子饶你全队性命!”
话音落下,飞鹰弟子举刀击盾,咚咚巨响震彻荒野,声势骇人。
萧无恨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由随从,提剑缓步上前。面对五十精锐,他神色平静无波,如同面对寻常喽啰:“想要真经,亲自来取。”
“狂妄小辈!”骆一禾勃然大怒,挥手嘶吼,“全队冲锋!杀了萧无恨,真经人人有份!”
前排二十名精锐持刀猛冲,飞鹰堡刀法大开大合,刚猛霸道,带着沙场杀伐的肃杀之气,与天幕死士的阴柔诡谲截然不同,正面冲击力极强。二十柄弯刀同时劈落,刀光连片,直压萧无恨头顶。
慕容小雪正要提剑驰援,却被萧无恨抬手拦住。
“不必。”
二字落下,萧无恨身形骤然突进,径直闯入漫天刀光之中。
长剑出鞘清鸣刺耳,一道雪亮电光划破日光。叮叮当当金铁交鸣密集炸响,火星四溅,冲在最前的四名弟子手腕同时中剑,弯刀脱手,捂腕惨叫后退。
飞鹰刀法虽刚猛,定式极重,蓄力、劈砍、收势皆有轨迹可循。在洞悉万物破绽的无招剑意面前,处处皆是死穴。
萧无恨脚步飘忽如柳絮,在刀缝间自由穿梭,剑招极简却精准致命。或点腕卸力,或削刀破势,每一剑都卡在对方招式的破绽节点,逼得对手自顾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