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黑雾久久翻涌,阴寒不散。
欧阳长青足尖一点,从高台飘然落下,停在萧无恨三丈之外。他周身黑气凝如实质,形成一层厚重阴罡护罩,脚下青草触及黑气,瞬间枯萎焦黑。上册合一的圆满白骨内功尽数催动,无形威压弥漫全场,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滞涩沉重。
“我倒是当真小看了你。”欧阳长青声音低沉阴冷,“苍梧山一战你剑根重创,封剑三月静养,非但没有修为尽废,反倒勘破无招真谛,突破境界。”
萧无恨横剑当胸,雪亮剑锋映出他清冷无波的眉眼:“你费尽心思布下杀阵,不就是想试探绝代一剑的威力?如今,亲自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欧阳长青已然出手。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突袭而至,右掌平推而出,凝练的黑褐色掌力裹挟着极强的腐蚀劲,直拍萧无恨心口。这一掌无花哨招式,全凭浑厚邪力正面碾压,掌风过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滋滋异响。
这便是白骨内功的霸道之处——定式厚重,力大势沉,正面硬碰,正道内功天生受制。
萧无恨不闪不避,长剑斜挑,剑尖精准点在掌力边缘。他未硬接雄浑力道,反而顺着掌势侧身一转,剑刃贴掌滑过,卸去大半冲击,同时剑尖骤然拧转,反刺欧阳长青手腕要害。
以灵动卸厚重,以无招破定式。
欧阳长青掌形变爪,五指黑气萦绕,竟悍然抓向剑刃,妄图徒手夺剑。萧无恨手腕轻抖,剑招由刺转削,直切他指节。二人瞬息之间拆解七八招,掌风剑气肆意飞溅,将地面砸得坑洼遍地。
交手之初,欧阳长青凭借厚重邪功略占上风。白骨掌法招式森严,连环不绝,阴劲无孔不入,逼得萧无恨不停游走闪避,只能见招拆招。可百招过后,欧阳长青心中渐渐焦躁起来。
他的每一招都有迹可循,有法可依,可萧无恨的剑随心所欲,变幻无方。看似直刺,近身便转为横斩;明明是守势,却能从匪夷所思的角度突袭。无招无式,随心而动,让他数十年的对敌经验尽数落空,有力无处使。
“装神弄鬼!”欧阳长青怒喝出声,双掌齐推,黑气暴涨,两道丈许黑芒左右夹击,封死萧无恨所有闪避空间。这是他压箱底杀招「白骨双蚀」,阴劲入体,可瞬间腐坏周身经脉,无解无救。
萧无恨眼神一凝,不退反进,踏前一步。
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润弧光,清冽剑气沿弧流转,凝成一层浑圆剑罩。两道腐蚀性极强的黑芒撞上剑罩,如同泥牛入海,被旋转的剑气彻底卸力,擦着他身侧掠过,狠狠砸在山壁上,炸出两个深黑凹坑。
借力卸力,以圆破直。
不等欧阳长青收招回防,萧无恨已然欺身近前。长剑如灵蛇出洞,剑尖连点他胸口三处大穴,剑速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欧阳长青仓促回掌格挡,拦下前两剑,却终究漏了最刁钻的第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