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朱棡那句难不成还敢砍了我甩出来后，旁边几个藩王跟着挺直了腰板。
老头子再狠，也不可能把亲儿子全杀了。只要不杀头，这考核硬扛过去就行。
林易翻开手里的考核总纲最后一页，敲了敲纸面。
“晋王殿下放心，企管办不搞物理裁员。杀人太血腥，破坏企业和谐文化。”
朱棡松了口气。
林易拉长声音接着念。
“连续两个季度KPI垫底的分公司经理，即刻剥夺亲王爵位，停发一切宗室俸禄。”
大殿里一点声没出。
几个藩王笑不出来了。
“贬去凤阳。”
凤阳是老朱家的老家。除了荒地就是一座冷清皇陵。
楚王朱桢腿有些软。
“去守皇陵？”
“不。”林易合上文件。
“担任大明集团一级保安。月俸二两。包吃不包住。没有年终奖。”
大殿里安静下来。
亲王去当一级保安，月俸二两。京城街头打更的老汉赚的都比这多。
朱棡张大嘴合不拢。偏头去看旁边的弟弟。那几个亲王脸色发青。
砍头一刀下去就结束了，史书上还能留个名。
堂堂亲王穿粗布衣服，扛着棍子在凤阳皇陵门口站夜岗。这下半辈子还怎么活。
朱棡咽了口唾沫，声音变了调。
“你敢——”
林易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水面。
“晋王殿下，企管办不谈敢不敢，只谈能不能。这规矩合不合理，上面有董事长的玉玺，您自个儿找他聊。”
朱棡转头看龙椅。
朱元璋坐在上头没说话。
刚才盖印的时候，他没仔细看最后一页。
不过这会儿老朱没打算出声。他脑子里冒出个画面：老二朱樉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保安服，手里拎着满是木刺的打更棍，在凤阳荒山野岭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巡夜。冷风一吹，十几条野狗在后头追，朱樉跑的鞋掉了一只，哭爹喊娘。
这画面有点上头。
几个藩王等着皇上发话。
等了半天，龙椅上没动静。
指望不上了。
朱棡腿肚子开始打颤。
“第二条。”林易继续敲着桌子，“为了防止各位殿下互相包庇搞集体摆烂，企管办特设连坐竞争机制。”
他摊平文件，手指戳在一段加粗红字上。
“每季度排名第一的分公司，除额外奖金外，可强行兼并排名最后那位百分之二十的封地税收管辖权。”
这话一出，奉天殿里气氛变了。
周王朱橚转头看朱棡。
朱棡也偏过头。
两人正好对视了一眼。
刚才他们还是站在一起的亲兄弟。
这会儿，对方管辖的封地成了一块肥肉。
楚王朱桢低着头，手指在文件税收那一栏比划，心里开始打起了算盘。
武昌是鱼米之乡。太原穷的只有石头和风沙。只要把太原的业绩踩下去，那百分之二十的税收权就是白捡的钱。
朱桢合上文件，害怕抛到了脑后，开始盘算怎么搞钱。
抱团联合成了笑话。
老三垫底能让出来的百分之二十利益，比兄弟情分管用的多。
朱棡发现身边几个弟弟都在往后挪脚。
联盟散了。
朱棡刚要张嘴。文官队伍前面起了动静。
翰林院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学士跨出来，甩了下袖子。肚子里的草稿早备好了：长幼有序，皇家颜面，铜臭之术不能辱天家。
老学士刚吸了一口气。
“孤有话说。”
一句话把老学士那口气堵了回去。
大伙转过头去看。
太子朱标从文官队伍前面走出来。
穿着太子冠服，走到林易面前。
朱标伸出右手。
“林主任，给孤一份。”
林易挑了下眉毛。
徐妙云走上前，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空白的季度考核表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