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少夫人屋。
苏念禾行礼:“少夫人,有什么事吩咐?”
少夫人示意她坐到床边。
苏念禾不敢僭越:“奴婢站着回话就好。”
少夫人雯婧盈盈浅笑,也不勉强,她让火夏搬来一个凳子,挨在床边。
三公子宋云骁则是坐到了书桌的位置,他摊开宣纸,开始构思苏念禾所说的彩色卡。
没一会儿,就了然于胸,泼墨挥洒。
“苏奶娘,进京多久了?”
苏念禾思索了下:“已有月余。”
雯婧点了点头:“日子过得真快啊,转眼就半月了,那你可曾给家里捎消息?”
“自奴婢进京就入了侯府,还不得空向家中捎信。”
近几日,苏念禾一直琢磨着这件事儿,本想去找京城里寄信的地方。
但她这个住家奶娘几乎是全天候待命,实在是抽不开身。
再说了,平时出入侯府,也都要领了牌得了令才能出去。
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小村姑,唯恐主家多想,就想着先站稳脚跟,等着休息的时候再捎信儿,或者亲自跑一趟回家看看。
虽然现在原主不在,但她还是能够感受到原主内心深处对家里的那份惦念。
“巧了,明日我正想派人去侯府京郊的庄子上巡视下,可以代你捎信。”
苏念禾的眼睛顿时放光:“真的吗?少夫人?
那太好了,奴婢抽空就去准备!”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苏念禾脸上看到这么天真烂漫的笑容,平日里太懂事儿稳重了。
这才是一个十四五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稍后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少夫人, 派去的人是骑马还是赶车?奴婢想往回捎些东西。”
苏念禾说罢就静悄悄地等着,她的语气中没有所谓的理所应当,也没有过分的求人之姿。
还是那样的不卑不亢、淡定从容。
总之,在偌大的侯府里,她的气质也是独一无二的。
少夫人雯婧倒是有些好奇:“不往回捎银子吗?”
苏念禾说出了自己的考量:“家父家母都是质朴的庄稼人,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若是我捎银钱回去,他们指定舍不得花,没准还要给我攒起来,美其名曰替我攒嫁妆。”
看着这个满心为家人着想的小姑娘,少夫人雯婧也心生怜爱,笃定地说:“赶车的,大马车。
去的时候是空车,回来的时候兴许会带些当下的时蔬,你若想往回捎带什么,敞开了准备。”
苏念禾赶紧起身,深深鞠躬:“谢少夫人,您真是人美心善赛天仙!
奴婢……奴婢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少夫人准我一个时辰的假,出去采买。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照顾小公子的。
奴婢等小公子午后睡着了再出去……”
少夫人雯婧看着苏念禾这么高兴,也跟着笑:“府里什么都有,你拟个单子,等我让张嬷嬷去库房取来就是了。不用那么麻烦……”
苏念禾连连摆手:“不不,这不行。少夫人总说侯府公私分明,奴婢位卑人轻,哪能动用侯府的库房?”
“无妨,你先说来便是。”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摆正自己的身份。
苏念禾就是来照顾小公子的小奶娘,就算传言总是说奶娘算是半个主子。
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是主家抬举。
若是用奶孩子的情儿来托大,狗仗人势,那可是会死的很惨很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