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陆明艰难地转过头,死死瞪着身后的那名壮汉,“你、你怎敢……”
却见那人狠狠将刀一拧,怒道:“对不起,陆老爷,我没有妻儿老小!”
“你忘了吗,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我爹为了救你儿子淹死了,可我娘病重,你们却不愿借钱给我娘治病!”
“我好不容易娶了老婆,可你儿子却在我新婚之夜将她凌辱致死,还假装她逃婚失足溺死,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七年,整整七年!”
“我终于亲眼看着你陆家完蛋了…………”
可万万没料到,此人话音未落,那陆明竟突然用尽所有力气往后一撞,那把刺穿他腹部的刀露出了更多的血刃,可他却狰狞着转身,任由那把刀横着切开腹部。
他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寒光乍现间,竟直接刺穿了那人的脖子。
陆明整个上半身都是扭曲的,像是被拧紧的手帕,鲜血不断从腹部涌出,可他脸上却透着得意的笑容:
“好……好小子……”
“你还真是隐忍得厉害……”
“可老子赌了一辈子,就算是输,也要拉人陪葬……”
然而,他话音未落,背后那人竟也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抽出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又一次狠狠捅向陆明。
很快,二人就以一种奇怪的纠缠姿势双双倒地,即便断了气,他们的目光依旧死死瞪着对方……
而随着这唏嘘的一幕发生,陆家一众持刀壮汉最终纷纷放弃了抵抗,这就是王宗取下陆明首级、活捉宋仁的经过!
王宗也不是不想说经过,但他很清楚,对于此时的他而言,名气更为重要!
宋仁被抓,自己想插手五均六筦的事肯定是要被王莽那老乌龟知道,以老乌龟那个性,不一定会弄死我,但肯定要弄我!
万一他一个心血来潮,把自己从棘阳赶到别的地方去,那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打下的那些基础不就彻底白费了吗?
而如果自己能凭借单枪匹马勇闯虎穴,斩陆明擒宋仁来搏点名声,那侯霸与陈崇说不定会帮自己说点好话……
所以啊,那位死不瞑目的兄弟,抱歉了,这功劳我得占为己有了,你也别怪我……
不管怎么样,这场风波终究是结束了!
陆明死了,宋仁已经被侯霸押送去京都了,陆明的儿子虽然跑了,但陆家已经崩了,他又能闹出什么动静儿呢?
王宗带着马成、马武二人与岑彭张让告辞后便直接回吴承武的庄园去了。
路上,马成忍不住问道:“公子,今晚真是险啊,若不是陆家那下人,我们真有可能折在那里……”
王宗也长舒一口气:“是啊,我也没想到,那厮竟然真的敢杀我……”
说到此,王宗竟直接啐了一口,轻声嘀咕道:“都说横的怕不要命的,奶奶的!”
“吃一堑长一智,看来以后不能再动不动就仗着自己皇孙的身份以死相逼了,万一又遇到个像陆明这样的,可就真的是阴沟里翻船了……”
王宗并没有夸张,他之所以敢一个人带着马武马成去赴宴,就是认定陆明不敢在他的庄园里伤及自己的性命,就算要对自己动手,那也是在陆家庄园外。
毕竟之前这一招屡试不爽,连吴嵩都不敢让自己在他家坞堡中自杀,同样作为棘阳本地豪强的陆明又怎敢?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大意了,更不得不深刻反思这个问题了。
还是那句话,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打法!
之前刚来棘阳,自己孑然一身,除了赌命什么也做不了。
关键刚开始也不会触及别人的根本利益。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有了心腹,也建立了以吴承武为基础的基本盘,往后的发展一定会触及他人的根本利益。
面对利益,人是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跟随自己的人,都绝不能再用光脚不怕穿鞋那一套了……
回到吴承武的庄园,吴承武竟然还没睡,王宗等人都还没到,他就激动地迎了出来。
“公子、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没受伤吧,快给我瞧瞧……”
看着吴承武紧张的样子,王宗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感动。
来到书房,在吴承武不断的追问下, 王宗还是让马成将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了出来。
听完完整经过后,吴承武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他痴痴地看向王宗:“公子,你、你未免也太大胆了吧,万一……”
王宗却笑着打断道:“事情都已经过了,没必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