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旅长,我加一个任务。"
朱旅长看着他。
"密支那。我们不碰密支那。但密支那有缅甸驻军。我需要有人在密支那附近盯着他们。万一缅甸军队从密支那往北出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他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密支那以北十几公里的位置。
"派五个空降兵,带我特战营的张浩浩和三个特战队员。一共九个人。带一部电台。明天天黑之后,坐C-47在密支那附近跳伞。找一个隐蔽的位置潜伏下来。监视密支那到松布拉蚌之间的公路。缅甸军队有任何异动,立刻发报。"
朱旅长想了一下。
"五个人够吗?"
"够了。不是去打仗。是去看。能躲就躲。张浩浩是特战出身,丛林隐蔽是他的强项。"
朱旅长点了点头。
"行。我挑五个跳过夜间伞的老兵。明天傍晚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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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三日。上午八点。昆明。巫家坝机场。
机场跑道旁边的空地上。
三支部队列成了三个方阵。
左边是空降旅。一千名伞兵。草绿色上衣。藏蓝色裤子。帽徽上金色双翼。呢料制服笔挺。每个人背上背着降落伞包,胸前挎着冲锋枪。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中间是特战营。三百多人。从朝鲜前线来的。棉军装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和旁边整齐漂亮的空降兵比起来,他们灰扑扑的,像一群从泥地里刨出来的老兵。但他们站得很直。
右边是14军搭乘运输机前往江心坡的先遣部队。八个连。装备比特战营轻一些,但多了骡马兵和工兵。
方天朔站在三个方阵前面。
没有主席台。没有话筒。就站在跑道边上。风很大。一月份的昆明,天倒是不太冷,但高原上的风刮起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劲。
他没有讲长话。
"我说三点。"
他的嗓门不高。但机场上很安静。一千多人都在听。
"第一,不怕死。"
"这次行动,有的人要从一千米的高空跳下去。有的人要在没有公路的丛林里走五天六天。有的人要在三千米的雪山上挖工事。可能会有人牺牲。但我们干的是开疆拓土的事。值。"
他停了一下。
"第二,不怕苦。"
"江心坡是热带丛林。蚂蟥、蚊虫、毒蛇、疟疾。藏南是高原雪山。缺氧、严寒、紫外线。都不是好待的地方。但比起朝鲜零下三十度啃冻土豆,也没差到哪儿去。我们特战营的同志在朝鲜都扛过来了。空降旅的同志也不会差。"
他看了一眼空降旅的方阵。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没有退缩的表情。
"第三,群众纪律。"
他加重了语气。
"这一点我要特别强调。江心坡住的是克钦族、傈僳族、独龙族。藏南住的是门巴族。他们是中国人。是我们的同胞。我们进去不是去占领,是去解放。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打骂群众。不踩庄稼。不进民宅。需要采购给养,公平交易。需要雇佣民工,给钱给物。谁要是违反了群众纪律——"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方阵。
"军法处置。不论哪个部队。不论什么级别。"
说完了。
没有口号。没有喊杀。
方天朔敬了一个礼。
三个方阵同时立正。两千多双军靴在水泥地面上磕出一声整齐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