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昭仪从屋里冲出来，脸色刷白：“二皇子怎么了？”
那队正把怀里的包袱捧出来，双手抖得几乎捧不住。包袱里是一顶小小的金冠，金冠上镶着一颗明珠，珠子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冯昭仪接过那顶金冠，只看了一眼就整个人晃了晃，青禾赶紧从后面扶住她，才没有让她栽倒在地。
“皇后娘娘和臣带着二皇子出城的时候被契丹骑兵追上了……二皇子当场殒命，皇后娘娘以身殉国……”队正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末将拼死抢出了二皇子的金冠，一路追着你们的踪迹寻过来。末将无能，没能护住二皇子……”
冯昭仪抱着那顶金冠，终于哭了出来。她整个人靠在青禾肩上，嘴唇在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二皇子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那孩子从小就常来凝香殿玩耍，每次来都会规规矩矩地给她行礼问安。她看着他从襁褓里一个小小的肉团长成一个会背《千字文》的小少年，如今连他也走了。
三皇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赤着脚从屋里跑出来，拉着冯昭仪的衣角仰头看她，小脸上满是茫然，冯昭仪蹲下来把他搂进怀里，脸埋在孩子瘦小的肩膀上，哭声闷闷地传出来，。三皇子伸出小手笨拙地去擦她的脸，奶声奶气地说了句“母妃不哭”，然后自己也开始抽噎起来。青禾和翠屏站在一旁，也都红着眼眶，用袖子悄悄地擦眼角。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踪迹？”柳絮问，这一点很重要，如果一个人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他们，那么证明石敬瑭派出的追兵很快也会找到他们。
“末将士在城外遇到了一队逃难的百姓，他们中有人认得冯家的药材车队。说天没亮的时候看到挂着冯家旗号的驴车混在人群里出了南门，往伏牛山方向走了。”那队正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喘着粗气继续说，“末将一路追过来，在伊水河谷看到了几具契丹兵的尸体，像是是被人用极快的速度击杀的，伤口不像是刀箭所为。末将猜，这附近一定有三皇子的人。又沿着山路打听，在山脚下一处茶棚里听歇脚的采药人说，山坳药庄子里昨晚亮了大半夜的油灯，还听到小孩哭声。末将便寻过来了。”
柳絮听完，和冯昭仪交换了一个眼神。坏了，虽然茶棚、采药人。这些人都不算是叛军，但叛军追查的时候，同样会去茶棚打听，只要有心，石敬瑭的人用不了多久也能找到这里。
柳絮的目光微微一凝，“你伤得不轻，先处理伤口吧。”
队正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重重地给她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位姑娘，求你和三皇子说，末将会打仗，会用刀，会放哨，求你们收留末将，让末将跟着三皇子一起走。”
柳絮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转头看向老大夫。老大夫已经拎着药箱快步走了过来，蹲在队正面前检查他的伤口，一边剪开袖子一边直皱眉头：“刀伤深可见骨，好在没有伤到经脉。失血太多，得静养几天，不能剧烈活动。”
“不用静养。”队正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我还还能骑马，还能握刀杀敌。求你们不要丢下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