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得让他们踏出驿站半步，亦不许他们接触任何账册与证人。”
这是明目张胆的软禁。
在场的官员皆倒吸一口凉气。
软禁钦差言官，等同于公然对抗朝廷。
刘世荣并未理会众人的惊惧，他转头看向那几位商会会长。
“诸位会长，本督需要钱，需要很多钱。南江行省的府库中，除了截留的那三百万两税银，还需要你们商会再凑出两百万两现银。”
老会长面露难色。
“总督大人，商会凑出两百万两并非难事。但不知大人要这笔巨款作何用处？”
“买枪，招兵。”
刘世荣吐出四个字。
此言一出，后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刘世荣看着众人，陈说利害。
“陈定远能在京城发号施令，靠的便是他手中的西征军与新式火器。咱们南江行省地大物博，人口千万。”
“既然朝廷已经乱了规矩，皇权不再是威慑。咱们为何还要引颈就戮？南江的通商口岸多有西夷的商船往来。”
“西夷战败，他们本土的兵工厂定然囤积了大量卖不出去的火器。”
“诸位动用商会的关系，拿着这五百万两白银，暗中联络西夷商贾。本督要买一万支西夷的连发步铳，买五十门野战炮。”
“本督要在南江行省就地募兵，将原本只负责治安的巡防营，扩充为五万人的南江护军。”
刘世荣负手而立，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野心。
“只要五万护军成军，装备上西夷的火器。城外那三千西征军便不足为惧。陈定远若是敢派大军南下，咱们便据江而守。”
“这天下，将不再是京城那几个人说了算的地方。”
官员与商贾们听着刘世荣的谋划，心中虽有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在乱世中保全自身利益的疯狂。
他们齐齐起身，向刘世荣躬身行礼，各自领命而去。
消息传回京城。
议阁首辅的府邸内。
张辅之看着南江按察使通过绝密渠道送来的信函，双手不住地发抖。
他原本授意刘世荣截留税银，只是想在钱粮上卡住陈定远的脖子。
迫使陈定远在朝堂上做出让步，从而维持文臣与武将之间的平衡。
他万万未能料到。
刘世荣在见识到皇权旁落，中央衰微之后。
心中的野心竟如杂草般疯长。
软禁御史，私购军火，就地募兵。
这已经不是党争，这是明目张胆的割据自立。
“蠢货！愚不可及！”
张辅之将信函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他深知此事一旦发酵，华夏上朝统一的局面将彻底破裂。
刘世荣不仅毁了南江，更是毁了他这位首辅一生维护的朝堂正统。
地方大员一旦拥兵自重，不听中央调遣。
这天下便会重回分崩离析的战乱年代。
张辅之跌坐在椅子上，面容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打开了权力的牢笼，却放出了他无法掌控的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