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的车马碾过杭州城的青石板路，晨雾如纱，沾湿了车帘，路面上的露水被车轮溅起，细碎地洒在车辕两侧。车马缓缓停在吴越王府门前，江砚掀帘下车，指尖还紧紧攥着一叠厚厚的后勤卷宗，纸页边缘被他反复摩挲得发皱，指节因连日奔波与用力，泛着青白。
钱俶身着锦袍，钱惟濬依旧是那身未脱的银甲，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尘土，二人早已在府门前等候多时。见江砚下车，二人齐齐上前，钱俶拱手笑道：“特使一路辛苦，日夜兼程赶来杭州，快入府歇息片刻。”
江砚却摆了摆手，语气急切，目光扫过二人，没有半句寒暄：“不必歇息，前线将士在浴血奋战，后勤补给刻不容缓，我们先进府议事，耽误不得。”说罢，便攥着卷宗，率先迈步走向王府大门，脚步匆匆，衣摆扫过地面的露水，留下一串浅浅的湿痕。
王府议事厅内，烛火燃得正旺，驱散了晨雾的湿冷。案上早已摊开吴唐闽三方的粮草、兵器储备台账，笔墨整齐摆放，钱惟濬的亲卫守在殿外，神色肃穆。江砚落座后，当即把手中的前线急报推到二人面前，指尖重重点在台账上几处空白与标注的缺口处，直言不讳：“二位请看，此前后勤补给各自为政，已成前线御敌的掣肘，吴越粮草足却兵器缺，南唐兵器精却粮草紧，闽国二者皆缺，这般内耗，如何能支撑前线持久作战？”
钱惟濬俯身拿起台账，目光落在吴越的兵器储备栏上，眉头紧紧蹙起，手指头重重敲在“弓箭短缺三千、铠甲破损两千”的字样上，后背的旧伤被弯腰的动作牵扯，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他下意识地按住后背，指尖泛白，却浑然不在意，只重重叹了口气：“江特使所言极是，吴越坐拥江南粮仓，粮草储备足以支撑大军一年战事，可工坊打造兵器的速度，终究跟不上前线的消耗。前几日和州激战，将士们铠甲破损，弓箭用尽，险些被敌军趁机突破，我心中早已急如焚，却苦无万全之策，还请特使指点。”
钱俶也缓缓颔首，语气凝重：“惟濬所言不虚，南唐的兵器工坊技艺精湛，弓箭、铠甲储量充足，可连年战事，金陵周边的粮仓早已见底，粮草储备捉襟见肘，若再不能补充粮草，金陵守军迟早会陷入断粮危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闽国，地处偏远，资源匮乏，粮草与兵器双双短缺，西段防线数次告急，皆因补给不足，将士们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拿精良兵器御敌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透着几分焦灼与迫切，钱俶看向江砚，语气恳切：“江特使，你统筹全局，必有良策，还请直言，只要能稳住前线后勤，吴越全境的人力、物力，尽可由你调配。”
江砚端起桌上的热茶，指尖沾了沾茶水，在案上写下“统筹储备、统一调配、协同运输、互补不足”十六个字，抬眼看向二人，缓缓道出谋划：“我的想法，便是整合三方的粮草、兵器、人力资源，搭建统一的后勤协同中枢，打破各自为政的壁垒。吴越粮草足，便补南唐、闽国之缺；南唐兵器精，便济吴越、闽国之需；闽国虽资源有限，却有不少技艺精湛的工匠，可派往吴越、南唐工坊，以人力换物资，三方互补，才能让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
钱俶与钱惟濬闻言，眼中瞬间亮起了光，二人齐齐起身，对着江砚躬身拱手。钱惟濬语气坚定：“特使此计甚妙！我即刻下令，吴越境内所有粮仓、兵器工坊，尽数听候中枢调配，绝无半分推诿！”钱俶也附和道：“我这就安排人，快马加鞭赶往金陵、闽国，将后勤协同的谋划，告知李陛下与王继恩将军，请他们派遣心腹官员前来杭州，共商细节，敲定章程。”
二人说罢，立刻转身安排人手，议事厅内，江砚拿起台账，指尖逐一核对各方储备数字，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后勤协同，便是联军抗宋的根基，唯有根基稳固，前线才能无往不利。
三日后，南唐与闽国的后勤官员悉数抵达杭州，四方官员齐聚吴越王府议事厅，案上摆满了各方的资源明细，气氛凝重而有序。江砚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敲定后勤协同中枢的搭建章程，明确权责，推进调配，早日让物资运往前线，解将士们的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在杭州设立三方联军后勤协同中枢，由钱惟濬世子的心腹主官牵头，吴唐闽三方各派遣一名资深官员协同理事，统筹所有粮草、兵器的储备与调配，任何人不得擅自做主，不得推诿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