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是上古四象之一。”
唐长生等着。
“四象镇四方,玄武镇北,荒州在北面,玄武守在入口,不是巧合。”
“它跟那扇门一样,是被安排在这里的。”
安排。
谁安排的?先秦那位飞升的老者?把门的钥匙、锁芯、守卫全摆好了,等后人来开?
“打得过吗?”
杨雪衣没正面回答。
“上古神兽没有修为等级的概念,它不是宗师也不是大宗师,它是另一套体系。”
“说人话。”
“硬打,你把所有人堆上去也没用。”
老头从旁边凑过来,断剑柄在掌心转了两圈。
“丫头说的没错,老王八那玩意儿,不吃真气这套,刀砍不动,枪扎不进,破罡弩射上去估计跟挠痒痒差不多。”
林豹刚带人把破罡弩从铁箱里装好,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顿了。
三百把专门克制宗师的大杀器,对神兽没用。
“那怎么过?”
老头偏头看了唐长生胸口一眼。
那一眼不长,半息都没有,但唐长生读懂了。
至尊骨。
进龙山摸石柱的时候,至尊骨跟柱子产生了共振,现在站在玄武山口,至尊骨又跳了。
柱子对应门,玄武守着门,至尊骨是钥匙。
钥匙不只是开门用的~还是通行证。
“前辈的意思是,用我去开路?”
老头把断剑柄往腰间一别。
“你那块骨头醒了之后,身上带着门的气息,老王八认不认,试试才知道。”
试试。
拿命试。
认了,过去,不认~
赵子常已经横刀挡在了前面。
“殿下,让属下先进去探~”
“你进去探什么?你又没有至尊骨。”
唐长生把赵子常的新刀推开,抬脚迈进了山谷。
第一步踏进去,空气的稠度陡然翻了一倍。
胸腔里至尊骨连跳三下,冷意从肋骨深处涌出来。
脚底下的震颤加剧了。
频率变了~从一跳一息变成了两跳一息,跟至尊骨的节奏越来越近。
唐长生继续往里走。
十步。
二十步。
谷壁两侧的黑藤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它们自己在动,一根根从岩壁上剥离,缓缓往谷底探过来,粗的有手臂粗,细的有手指细,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
赵子常从身后冲上来,新刀一横。
“别动。”
唐长生没回头。
藤蔓停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悬在空中,尖端朝着他的方向,一伸一缩。
在嗅至尊骨的气息。
唐长生站在原地没退。
至尊骨又跳了一下,这一跳比之前重,一股滚烫热量从胸腔炸开,透过皮肤散发出来。
藤蔓缩了。
一根一根往回退,缩回岩壁上,发出细碎沙沙声。
谷底的震颤也变了,频率慢下来,从两跳一息回到一跳一息。
然后停了。
彻底停了。
空气的稠度减了三分,胸腔里那股压迫感消了大半,风重新灌进谷口来,吹的唐长生袖口里那堆碎纸条哗哗响。
身后五千多号人全看着他。
何坤攥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后背湿了一层。
林豹三百人端着破罡弩,弩臂瞄着谷壁,手指搁在扳机上,谁都不敢呼气。
白发老人拄着白枪站在谷口外面,浑浊老眼死死盯着谷底深处。
然后他看见了。
谷底深处的黑暗里,一个巨大轮廓正在缓缓升起。
不是从地面上站起来的。
是从地底下浮上来的。
碎石纷纷滚落,地面裂开一条宽逾两丈的缝隙,一只覆满玄黑鳞甲的巨首从裂缝中探出,龟首蛇颈,两只竖瞳泛着幽深墨绿光泽,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跟石柱一模一样的符文。
山谷在摇。
不是震颤,是整座山在替它让路。
唐长生抬起头。
玄武的竖瞳对准了他。
准确来说~对准了他胸口。
至尊骨发烫,烫到他后脊梁开始冒汗,但烫的同时,有一股极古老的信息从骨缝深处涌进脑海。
不是文字。
不是画面。
是一个问题。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