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叶寒呢?视频里可能是他吗?”
“表是叶寒的,我确认过。但人是不是,难说。叶寒如果还活着,落在折花派手里,凶多吉少。但折花派留他活口,可能有用。比如,用他交换什么,或者,用他当实验体。”周勇顿了顿,“苏明薇,你去见老卡尔,但要小心。他可能是想利用你,转移视线,或者,用你当筹码和绑匪谈判。不要完全信任他,也不要完全信任陈志明。国际刑警里,肯定有议会的人。”
“明白。我会见机行事。花正和小雨那边,拜托你了。尽快安排他们离开瑞士。”
“已经在协调了,最快今晚。你保重。”
挂断电话,苏明薇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接她的车应该快到了。她整理好装备,把U盘和重要文件藏在身上,然后离开安全屋。
楼下,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在等。司机是个年轻女人,短发,眼神锐利,递给她一个文件夹。“苏小姐,我是陈探长的助手,丽莎。这是冯·埃申巴赫家族的详细资料,还有老卡尔的要求。路上看。我们一小时后到卢塞恩。”
苏明薇上车,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冯·埃申巴赫家族的成员关系图,财产分布,以及和议会、葬花会、折花派的关联记录。老卡尔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马克西米利安是他长孙,也是最宠爱的继承人。绑架发生在今天凌晨三点,马克西米利安从学校回卢塞恩的途中,车子被两辆越野车逼停,司机被杀,保镖重伤,马克西米利安被带走。绑匪在五点发来视频和勒索信,要求四十八小时内回应,否则撕票。
老卡尔的要求很简单:苏明薇以“独立调查记者”的身份,作为中间人,和绑匪谈判。他愿意支付赎金,也愿意交出部分文件,但不能公开家族与议会的关系,那会毁掉家族百年声誉。他相信苏明薇“了解议会的运作方式”,能争取到最好的条件。
但苏明薇知道,老卡尔真正的目的,可能不是救孙子,而是借此机会,把她推到台前,吸引议会和葬花会的火力,他自己则金蝉脱壳。老谋深算的银行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记者身上。
车开上高速公路。苏明薇合上文件夹,看向窗外。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远处的雪山上,很美,但她没心情欣赏。脑子里是叶寒可能还活着的念头,是马克西米利安惊恐的眼睛,是折花派那血红的标志。
一小时后,车驶入卢塞恩湖边的一座古老庄园。铁门自动打开,车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雕塑。主楼是栋巴洛克风格的城堡,但戒备森严,到处是黑衣保镖。
丽莎把车停在主楼前,一个穿燕尾服的老管家迎上来。“苏小姐,请跟我来。冯·埃申巴赫先生在书房等您。”
苏明薇跟着管家走进城堡。内部装饰极尽奢华,但空气里有种陈腐的气息,像太久没通风。书房在二楼,很大,一整面墙是落地窗,对着湖景。老卡尔·冯·埃申巴赫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银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但眼神里有种鹰隼般的锐利。
“苏小姐,请坐。感谢你能来。”老卡尔用流利的英语说,但带点德语口音,“情况你应该了解了。我孙子在绑匪手里,他们提出的条件,我无法完全接受。但时间紧迫,我需要你的帮助。”
“冯·埃申巴赫先生,你为什么认为我能帮你?”苏明薇坐下,直视他。
“因为你在查议会,而且,你手里有汉斯·伯格的把柄。绑匪是折花派,他们和汉斯是对头。如果你能用汉斯的秘密和他们交换,也许能降低要求。”老卡尔看着她,“另外,我知道叶寒,那个中国警察,可能还活着,而且在绑匪手里。你和我,目标一致:救人。合作,对我们都有利。”
“你怎么知道叶寒还活着?视频你看过?”
“我看过。而且,我的人在绑匪发视频后,追踪了信号源,虽然只定位到大致区域,但在那里发现了这个。”老卡尔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块破碎的夜光表盘,和叶寒的手表吻合。“是在一间废弃工厂的墙角找到的,旁边有血迹,已经送去化验了。结果下午出来。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和绑匪建立联系,确认人质安全,并谈判。”
“绑匪有联系方式吗?”
“有。他们用的是加密通讯应用,每次联系都用不同的号码。但最近一次,他们发来一个坐标,要求在今晚八点,在坐标点放置赎金的第一部分,两千万欧元。同时,要求我派一个代表,去另一个坐标点,接收‘证据’——我猜,是议会的一些文件。他们指定代表必须是女性,而且必须是‘了解议会内情的人’。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符合。”老卡尔顿了顿,“苏小姐,我知道这很危险。但如果你去,我可以提供保护,而且,我愿意在你回来后,交出我手里所有关于议会的资料,包括00的真实身份。这个交易,你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