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扯下脸上的绒毯,看着视网膜上疯狂滚动的弹幕风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这帮后世的网民,真特么有活啊!
阴差阳错,全被这帮懂哥给脑补成了未卜先知的神级预判。
“老公……”
苏婉宁凑了过来,一双美眸里闪烁着光芒。
“你连之后的事情都能算到?”
“好厉害呀...“
林默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解释也没用,在这天幕的推波助澜下,他这苟道至尊的帽子算是彻底焊死在头上了。
天幕的画面,并没有停留在林默逃跑的背影上。
镜头突然突兀地拉升。
穿透了灰蒙蒙的云层,直接切到了祭坛最高处的白玉石台上。
风似乎停了。
朱元璋正准备摆驾回宫。
他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铁血杀伐之气,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到呼吸不畅。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下方正在散去的百官。
突然。
他的视线顿住了。
越过几千名规规矩矩、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绯色、青色官袍。
朱元璋捕捉到了队伍最后方,那个连滚带爬,正不顾一切往外狂奔的背影。
全球观众的心脏猛地一缩。
完了!
被发现了!
朱元璋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睛里,闪过厌恶的情绪。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那个官员。”
朱元璋抬起手指,遥遥指了指林默那狼狈不堪的背影。
“是谁?”
跟在旁边随侍的老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
手忙脚乱地从袖口里掏出厚厚的百官名册,手指沾着唾沫疯狂翻页,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回……回圣上的话。”
老太监弓着腰,声音抖得像筛糠。
“那是刚上任的太常寺赞礼郎,正九品。”
“乃是江南寒门士子,因‘经明行修’被地方荐举入仕……”
老太监咽了一口唾沫,报出了那个名字。
“名叫,林默。”
听到江南寒门四个字,朱元璋眼底的厌恶似乎更深了一分。
他冷冷地盯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看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泥水里,冷哼了一声。
“难堪大用。”
仅仅四个字的评价,仿佛直接判了这个年轻人的政治死刑。
说完,朱元璋一拂袖,转身大步走下高台。
天幕的画面,在朱元璋那张不怒自威的侧脸上瞬间定格。
随后,原本明亮的色彩开始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整个巨幕一点点被拉入深沉的黑暗之中。
“此时的洪武大帝并不知道。”
“这个被他断言‘难堪大用’、毫无体统的年轻人。”
“将在未来的大明三十年里,以令人发指的谨慎和近乎病态的苟道法则……”
黑暗的巨幕上,开始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张模糊却染着血的脸庞。
有权倾朝野的宰相。
有战功赫赫的开国淮西勋贵。
有拥兵自重、嚣张跋扈的藩王。
旁白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种看透历史沧桑的终极宿命感。
“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权臣!”
“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猛将!”
“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藩王!”
画面彻底陷入死寂的纯黑。
足足过了三秒。
“甚至……”
“熬走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