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刘策答话,又深施一礼,转身回座了。
郭英也过来敬了一杯,话不多,但句句实在:“秦国公,我手下有个百户,上个月中了瘴气,人都快不行了。
军医按《简易医术》里的方子灌了三剂药,硬是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百户托我跟您说一声,他是江西人,家里还有老娘和三个娃娃,您救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命。”
刘策听完,收了脸上的笑意,端起酒杯郑重地回敬了郭英一杯。
这种话比什么奉承都让他受用。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桌上的菜和身边的朱清宁身上。
他夹起一片松茸刺身,在酱油碟里轻轻蘸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放到了朱清宁面前的小碟子里。
“来,清宁,尝尝这个。”
刘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云南这边的菌子确实是颇有风味,在南京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松茸。”
朱清宁看着小碟子里那片雪白的松茸片,脸颊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她飞快地抬起眼扫了一圈周围。
傅友德正跟郭英在聊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沐春低着头在跟王弼说话,也不知道是真的在聊天还是在假装没看到。
几个文官倒是往这边瞄了一眼,但立刻就把目光移开了,脸上的表情写着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拿起筷子,夹起那片松茸放进嘴里。
松茸的鲜甜在舌尖化开,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确实很好吃。”
她轻声说道,然后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汽锅鸡的鸡腿肉,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刘策的碗里,声音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了:“秦国公也多吃点,这一路上你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刘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鸡腿肉,然后歪头看了朱清宁一眼。
朱清宁被他看得脸上发烫,赶紧低下头去假装专心吃东西,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却什么也没夹起来。
刘策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夹起那块鸡腿肉就塞进了嘴里。
坐在主位上的朱标把这一幕完整地看在眼里。
他手里端着酒杯,杯沿停在嘴边,酒没喝进去,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他忽然觉得,这一路上的风尘劳顿似乎也没那么疲惫了。
能看到这对未婚夫妻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互相夹菜,倒也是一道不错的下酒菜。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淡定。
郭英是个藏不住表情的人,他端着酒杯,歪着头看着刘策和朱清宁互相夹菜的场面,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最后实在忍不住,凑到旁边的王弼耳边嘀咕了一句:“秦国公和八公主这...还没成亲吧?是不是不太好啊?”
王弼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了一句:“没看见。”
“什么没看见?你眼瞎啊?他们明明...”
“没看见。”
王弼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笃定,同时拿筷子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提醒郭英闭嘴的信号。
郭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也端起酒杯,嘟囔了一句:“对对对,我也没看见。”
然后仰头把酒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