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娘的跟着哭,李靖无奈叹气,又觉得心酸。
那天雷劫……
能以那【移花接木之换命符】换来天雷劫的针对对象之事,他还半字未提。
届时他当换命哪吒,以父之命换子之命,希望今后哪吒能与夫人相依为命,好生活下去,他李靖便也值了。
远处--
哪吒擦干净眼泪才转过头来,适时看见林厌掌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彩油的颜色都一模一样,完全活灵活现。
而在小哪吒后头,便是一个殷夫人。
殷夫人身披军甲,但却极为有爱地比了个爱心的姿势。
哪吒半张开嘴,眼眸里映出两只手办的倒影,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这是送给我的?你亲手做的?”
林厌面色不改,点头道:“你游戏里和线下好像长得一模一样嘛。”
哪吒小心翼翼地接过手办,将手办揣进怀里,好像是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绝世珍宝,忽然一闭眼睛粗声粗气地说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看我笑话,真是太讨厌了!”
哪吒一下从地上跃起,露出热泪盈眶的脸,手指林厌。
“你报上名来!”
“唤我林厌便好。”
“林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哪吒第一个……最好的朋友!”
哪吒极为认真,当着远空浮现出来的夕阳,宛若热血番主角般大声宣布。
看见这一幕,李靖这个铁血汉子一般的老父亲,也不由眼角湿润;当妈的更是满脸欣慰。
唯有太乙真人捂着脸:“他说嘞都是我的词啊!”
太乙真人来之前本想好了,就要跟哪吒成为亦师亦友的伙伴,没想到让人抢先一步。
林厌温和答应下来:“好啊。”
然后将剩下一个包裹递给哪吒。
“回去以后再打开吧。”
“今日你我先见面,明日作为朋友,我会登门造访。”
哪吒闻言慌了神:“你,你要来我家?”
林厌确认道:“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哪吒慌张地后退几步:“当然有……当然没有问题了,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我先回家了,你……你……”
哪吒一时间大脑空白,想不到要说什么了,便抓起林厌手中的包裹,一溜烟地跑了。
那道背影,既显得羞涩,又是灿烂热烈的。
虽然还是一对消不去的黑眼圈,但却让人感受到了生命力,一个全新的生命好似正在复苏。
没多久,哪吒毫不顾形象地狂跑回家,甩着舌头,高兴得不行。
等他到家的时候,李靖殷夫人二人已经在家中了,还装作不知情地问道:“吒儿,这一次离家外出可又闯祸了?”
哪吒一挥手:“没有!”
他说完就打算回屋去,但一想到明天林厌就会登门拜访,便还是想提前打好招呼,于是才与爹娘丢下一句‘明天朋友来玩’,转身一股脑钻进房间里。
将屋内一堆垃圾刨开,哪吒小心地将手办放在桌上。
天昏暗了,但是这普普通通的手办仿佛都发出光芒来,哪吒爱不释手,紧盯着看了好一会,这才转向那最后接过的礼物。
同样的礼盒包装,却是长方体的。
哪吒按了按里头,感觉硬硬的。
将礼盒包装打开一看,眼睛都看直了。
只见里头是一个长方体的透明盒子,盒子里便是一道顶天立地、双手入怀,面容桀骜冷淡的身形,映入眼帘。
一身穿着打扮的色系,与哪吒自己极为相近。
就在哪吒还在猜着,这人到底是谁的时候,却见同样一张卡纸飞落。
哪吒抓起卡纸一看,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未来的你》
哪吒再重新趴在那手办展示盒前,看着那栩栩如生的手办,眼睛里的光都在颤。
这里没人,他终于任凭着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看着这手办里的哪吒,虽然跟自己一点也不像,但感觉好像与林厌的关系拉得更近了一点,不会再因为容貌而自卑了。
这一夜,哪吒抱着手办盒睡了,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歪牙含着嘴唇,嘴角向上扬起。
月明星稀。
哪吒早早睡了,殊不知自己的便宜师傅却睡不着,他回想起今日傍晚,哪吒离开后的画面。
等哪吒一家离开,林厌却还在原地:“道友还要看多久?”
太乙真人忽地明白自己已经被发现,心头一惊,脚下一软,不留神就滚作圆球一下子滑了下去,落在林厌身边不远处。
落在地上后,太乙真人来不及叫疼,翻手从裤兜里掏出拂尘,胖乎乎的身姿在林厌面前摆了个架势,问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厌无奈:“刚才不是说了我叫林厌么?还有你才是来者吧。”
太乙真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架势一时间稳不住了,梗着脖子嘴硬再问道:“你接近魔丸,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是元始天尊交给他的任务,如今已经搞砸了,但太乙真人却不能让更坏的情况继续出现了。
林厌看着他,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认真道:
“你眼里的魔丸是什么?我今天只是认识了一个叫做‘哪吒’的小弟。”
太乙真人渐渐放下拂尘,憋了一会才丢下一句。
“此子事关我阐教,还请道友自重。”
说完,转身便走了。
回去后,太乙真人躺在总兵府软和的床上,却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
说实话,最开始魔丸降生,他是有动过想除掉魔丸的念头的,因为魔丸的命数本就如此。
强行留下,若是魔丸闯下大祸,屠戮陈塘关千千万万的百姓,那这件事便是因他而起,这份因果他是承受不起的。
而且就算是现在不杀,未来也活不过天劫……
想到这里,太乙真人一个翻身撑起来,迎着窗外斜照进来的月色,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因果循环,毫厘不忒。劫缘有定,业报无虚。”
“天道记过,不预定罪。出身为始,非为定局。”
“若是再加上一个人,不知道有没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