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有默契和信任,也有一种并肩作战后结下的深厚情谊。
张煌言望着岸上那些百姓,他想起几个月前,他和张名振、刘孔昭从厦门出发时,兵不满万,粮饷仅够三月,前途茫茫,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如今,他们全歼了江南清军主力,攻陷了镇江、仪真,缴获了无数物资,召集了成千上万的百姓,还见了江南诸多抗清义士和士绅,建立了江南洪社分舵。
这一切,都离不开身边这个年轻人。
“多亏公子能来江南支援……”
张煌言的声音有些发涩:“否则,我和定西侯、诚意伯肯定此刻怕早已徒劳无获、黯然返回金厦了。
多亏了公子,我等才能全歼江南清军、振奋天下人心。让这些士绅百姓受到号召,踊跃加入,也让我舟山军能数日之内恢复陆军整编,也是源自于此。”
陆安摇了摇头,语气诚恳:“非是我一人一军之功,此乃是我们联手之功。若非三位在,单靠我一人也是做不成这些事的。”
张煌言看着陆安,心中好感无以复加。他见过太多人,打了胜仗就居功自傲,若是失败就推卸责任。
但对方不是,他把功劳分给所有人,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样的人,天然便自带一种让每个人忍不住靠近他的人格魅力。
想到这里,张煌言又想到今日扎营休整过后,明日他们舟山军这部分水师便要与对方分道扬镳。
他已率这一半水师护送陆安安然过了九江,是该返折返仪真,再与张名振、刘孔昭会合,东返金厦。
下一次见面,便不知是何年何月。
他心中一阵唏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公子,我和定西侯、诚意伯已经说好了。之后我们会与钱谦益的江南洪社分舵配合,先尝试恢复舟山基地,再图收复江南。
若今后有机会,大事有望,还请公子一定要助我们一臂之力!”
陆安转过身,看着张煌言,目光坚定如炬。
“抗清乃是我等共同的目的,到时,我一定想办法同击清贼!”
张煌言大喜,拱手道:“多谢公子!能得公子一言,我等便如有了十万大军!”
陆安哈哈大笑,摆了摆手,然后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我倒是需多谢你们,你们把铜铁、火药和大部分百姓、银子都让给了我,让我饱运而归。”
张煌言摇头,语气诚恳:“这是应该的,公子分给了我们一半粮食、布匹、药材、盐巴、油脂,还将军械、甲胄全部让给了我们,不管怎么说,我们倒是受利一方,却是受之有愧了。”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那些银子,我们舟山军如今客居金厦,用不了太多。三十五万两,也够我们用一两年了。
而公子既要养军队、要发展重庆、养这么多流民,还要为江南洪社分舵提供资金,开销比我们大得多,一百二十万两,给需要的人,这不多。”
在仪真义拍后,拍卖共计得了一百五十三万两,这些银子很多还未运送到位,此后将在新成立的江南分舵协助下不断运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