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王溥率先开口。
他是秦州本地文人出身,务实避祸,最怕打仗。
此刻见何重建惊慌失措,便躬身进言:“主公,万万不可与李从曮联手抗命!”
“凤翔虽强,却难敌朝廷大军。”
“朝廷定然已派大军西进,泾州张彦泽残部困城死守,迟早被平定。”
“咱们秦州只有一万多兵力,且多是边军、蕃兵,战力薄弱。”
“若公然抗命,朝廷大军一到,秦州必破,主公性命难保!”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陛下削藩,目的是收权,并非要赶尽杀绝。”
“张彦泽是因其残暴跋扈才被斩。”
“主公素来安分,只要主动交出私兵、财权,上表俯首听命,陛下必不会为难主公。”
“或许还会保留主公的节度使爵位,让主公安享富贵。”
“这才是保命求存的上策!”
边军将领赵思绾不等王溥说完便厉声反驳。
他管着秦州最精锐的边军骑兵,悍勇嗜利,与凤翔李继勋私交甚密。
“王先生书生之见,误人误己!”
“交出兵权,便是任人宰割!”
“陛下今日能收咱们的权,明日便能夺咱们的命!”
他转向何重建,抱拳道:“主公!李从曮经营凤翔三十年,兵精粮足。”
“只要咱们与他联手,再暗中联络川蜀以及吐蕃,借吐蕃之力牵制朝廷大军,便能保住秦州的兵权财权!”
“再说,秦州是陇西的门户,吐蕃应当也不愿朝廷掌控秦州。”
“所以们只需暗中通蜀和吐蕃,既能得到两方的支援,又能牵制朝廷。”
“何乐而不为?若一味顺从,咱们迟早会被朝廷清算。”
“不如联凤通蜀、和吐蕃,拼死一搏!”
何重建看看王溥,又看看赵思绾,手心全是汗。
他哪一个都不敢得罪,哪一条路都不敢走到底。
这时蕃兵首领拓跋彦超站起身来。
拓跋彦超是党项人,手底下有两千蕃骑,在秦州军中自成一体,只看利益不看情面。
他朝何重建拱了拱手:“主公,某以为,既不可公然抗命,也不可完全顺从。”
他走到案前,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
“一方面,派使者赴汴梁,上表表示愿意配合削藩,交出部分老弱私兵,麻痹朝廷,避免朝廷率先对秦州动手。”
“另一方面,暗中与李从曮保持联络,但不要轻易出兵,只假意答应联手,静观其变。”
“同时,悄悄派人赴后蜀边境,联络川蜀与吐蕃守将,试探两方态度。”
“然后暗中资助泾州,让李兴等人把关西的水彻底搅浑。”
“若朝廷削藩力度不大,咱们便顺从。”
“若朝廷要赶尽杀绝,咱们便联凤通蜀与吐蕃,借外力自保。”
他顿了一下,看着何重建的眼睛,“咱们秦州实力弱,唯有左右逢源、静观其变,才能保住主公的权位与性命。”
何重建听完拓跋彦超的话,连连点头:“拓跋首领所言极是,就按此行事!”
他定了定神,开始逐条拍板:“即刻遣使赴汴梁,上表谢恩,交出老弱私兵五百,上报部分隐田,表态愿意配合朝廷削藩。”
“暗中回信李从曮,假意答应联手,却不轻易出兵,静观局势变化。”
“派亲信暗中赴川蜀边境,联络川蜀守将,试探后蜀态度。
“若蜀愿意支援,便暗中通蜀,互为牵制。”
“至于吐蕃,拓跋首领代某去一趟。”